紅鸞看著他，笑了。

墨雲的傷好了大半。

左臂的燒傷結痂了，痂是黑色的，很硬，像一層殼。痂的邊緣翹起來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皮。新皮很嫩，一碰就疼，但比之前好多了。他的中指和無名指能動了，但還伸不首，像兩根彎鉤。他試著握拳，能握住，但使不上力。

“還要多久？”墨雲問白蹄。

白蹄看了看他的手臂，用蹄子輕輕按了按。痂下面有膿，按的時候會鼓起來，像一個小包。

“一個月。”白蹄說。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這麼久？”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不是傷筋動骨，是燒的。燒的比傷的更難好。”

墨雲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自己的左臂，黑色的痂、粉紅色的新皮、紫色的血管。他想起朱焱的火球，藍色的、白色的、像太陽一樣亮。他想起自己的手臂在燃燒，皮肉在脫落，露出下面的骨頭。他想起自己站在朱焱面前，用身體擋住紅鸞。

“值嗎？”墨雲問自己。

“值。”他回答。

那天晚上，墨雲坐在木屋門口，看著月亮。

月亮缺了一塊，不是圓的，是彎的，像一把鐮刀。月光灑在黑風嶺上，把樹和草染成了銀白色。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樹葉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煙味——是灶臺裡柴火的味道。灶臺裡燒的是松木，松木燒起來有香味，像蜂蜜，像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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