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主退婚?我買下了滿朝文武/第159章 前中書令說不知道(1)
公主退婚?我買下了滿朝文武_第159章 前中書令說不知道(1)

中書第五日,崔伯謙一共寫了七次「不知道」。第一次寫下去時,旁邊三個年輕官員都沒敢說話。事情來自河東兩縣春賑。一縣主張先封糧價,一縣主張讓商隊自由報。兩邊都拿出去年數字,偏偏數字口徑不同。崔伯謙看了半個時辰,還是無法判斷今年哪一種更合適。年輕舍人站在旁邊等。過去中書最怕的就是「上面沒意見」。沒有意見,下面不知道往哪走。崔伯謙拿起筆。

「不知道。先補三件事:今年可用商隊數。最遠村路損。現有官糧能撐幾日。」他把紙推回去。三個年輕官員仍沒動。「還有事?」其中一個低聲道:「先生,要不要先給個傾向?河東等著迴文。」「我給了。」「這不是結論。」「現在沒有結論。」那人嘴唇動了動,最終抱卷出去。一炷香後,他又回來。不是來求答案。是帶著另兩個人分頭去補三項數。

第二次「不知道」,牽涉一個崔伯謙過去熟悉的舊例。六年前他能背出整條,現在例文已經改了兩次。年輕官員下意識把新例遞到他手邊,他讀完,直接把自己準備說的一句話吞了回去。「按新例。」「您原本想說什麼?」「忘了。」屋裡有人笑。第三次更難。

御前問一名地方官能不能調入京兆。所有材料都在,崔伯謙也認識這個人,卻只認識七年前的他。「七年前勤勉,不等於今年能用。」他把卷交回吏部覆核。到第五次,年輕官員已經不再驚訝。有人甚至在給他遞卷時先說:「這一段我們也不知道。」

崔伯謙反問:「那為何送我?」「想看您知不知道。」「我若不知道呢?」「再找人。」「對。」這一天讓崔伯謙停筆的是一份三班賑棚安排。前日那個年輕官員又來了。他把表重做過,仍有一個問題:夜班交接時,藥。柴。糧三種異常由誰接。崔伯謙看得懂「誰負責」,卻沒守過賑棚。他沒有再讓自己的名字壓住問題。

「送四海。」年輕官員一怔:「中書的問題也能送牙行?」「別送本職判斷。」崔伯謙道,「送你們沒有現場經驗的那一小段。」「多少錢?」「讓他們自己開。」這張紙最後沒有蓋中書印。只是年輕官員以個人問事名義拿去四海,出四兩,請一個真在三班棚裡做過交接的人看半日。四海沒有派沈浪。也沒派崔伯謙熟悉的那些人。顧逢春的名字,就是在這類小問題裡被中書年輕官員聽到的——當時只留下「禮部有人做過多班交接」這一條,顧逢春本人尚未到場。崔伯謙下午收到回紙。紙上沒寫答案,只寫原問題太大:藥。柴。糧不能一張表交接,最急的藥需要當班就停,柴可以留到下一班,糧要看缺口。

年輕官員回來問:「這樣算解決?」「算把問題改對了一點。」「那最終怎麼排?」「你自己排。」「您不看?」「排完我看。」這一次年輕人沒有失望。他回去重做。傍晚,晟帝又讓人來問崔伯謙有沒有找到「中書舊手感」。崔伯謙聽完笑了。「回陛下,沒有。」內侍面露難色:「這話怎麼回?」

「照說。」「陛下會問,那你這五日做了什麼。」崔伯謙指了指桌上七張寫「不知道」的紙。「少批錯七次。」內侍嘴角抽了一下。「這不像功勞。」「本來就不是。」話傳回御書房,晟帝果然沉默了很久。昭寧卻只問一件事:「那七張紙後面,有沒有人繼續做?」「有。六張已經補數或轉給原主事,一張還待州府迴文。」

「那就行。」晟帝看她:「你不嫌他慢?」「過去快,才把別人嚇得不敢說不。」這句話沒寫進任何公文。中書第二日照常開門。三個年輕官員在崔伯謙還沒到時,自己把一份拿不準的案子放到了「待補」一邊,沒有替前中書令預先補一句答案。崔伯謙進門看見,什麼也沒說。只把自己的茶杯放到了那一摞旁邊。

第七次「不知道」寫下以後,一個年輕舍人終於忍不住問:「若天下的官都這樣寫,朝廷豈不是天天等?」崔伯謙沒有立刻答。他帶人走到中書外廊。廊下正有三撥小吏來回送卷,一撥催河東,一撥等京兆,一撥拿著昨日被退回的驛站數。「你看他們在幹什麼?」

「補材料。」「若我昨日隨便寫個『可』,他們現在在幹什麼?」年輕舍人想了想:「照辦。」「然後呢?」「若錯了,再改。」崔伯謙點頭:「所以不知道不能寫完就算。後面必須跟下一步。」他回屋,把七張「不知道」重新看了一遍。兩張只寫了「待查」,沒有具體誰查。何時回。「這兩張不行。」

他自己補上人和時限。年輕舍人把那張寫著「不知道」的紙原樣收進卷裡,沒有替他補一句結論。當晚他回府比往常晚。老管家問中書是不是又忙得吃不上飯。「忙。」「和六年前一樣?」「不一樣。」「哪裡不一樣?」崔伯謙想了想:「六年前忙著讓別人等我的答案。現在忙著等別人把我不知道的東西送回來。」

老管家沒聽出這有什麼值得高興,只把熱粥往他面前推。「那也得吃。」崔伯謙笑著拿起筷子。第二日河東回數到了。原本那張「不知道」沒有被撕掉,而是與新數字釘在一起。最遠兩縣路損果然高出近城許多,統一封價會斷貨;近城則可以壓價。年輕舍人重新寫完時,特意把最初那三個字留在上面,沒有裝成他們一開始就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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