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樓，八樓，九樓。

電梯門開啟時，傳來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血液的腥甜和某種藥物煮沸後的苦澀。

十二樓的走廊很安靜。地面是白色的瓷磚，倒映著頭頂的日光燈，一路延伸到走廊盡頭。兩側的病房門大多數都關著，門上的小窗透出裡面昏黃的床頭燈光。

1203病房在走廊盡頭右手邊第二間。

葉玄走到門口時，沒有敲門。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金屬是冰涼的，掌心貼上去的瞬間，他感受到門背後傳來的一陣細微的震顫。不是病人的心跳，是呼吸機的聲音。

他推開門。

房間裡開著燈。靠窗的床上躺著一箇中年男人，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面色蠟黃，嘴唇青紫，鼻孔裡插著氧氣管，床邊的心電監護儀上顯示的波形很微弱——心率只有不到五十，血氧飽和度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徘徊。

黃得刺眼的皮膚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葉玄走到床邊時，看見了那個男人露在外面的手掌——指甲邊緣己經泛著灰白色，那是肝腎嚴重損傷後毒素在體內堆積的典型表現。

他伸手翻開男人的眼皮。眼球己經不是白色，而是一層渾濁的黃色。舌苔厚膩，邊緣有齒痕，舌質發紫。

“肝腎功能只剩下不到三成。”葉玄低聲說，“如果不及時解毒，最多三天，肝臟就會完全壞死。”

他拉上窗簾，把房間裡的燈光調到最暗，只留下床頭那一盞。

然後，他從袖口抽出那根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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