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的話音落在倉庫的空氣中，像石子投入深水，盪開的波紋在劉德厚臉上留下一道細微的裂痕。

“誰說他們要死？”

劉德厚的嘴角動了動，那抹嘲諷的笑弧沒有消失，但邊緣有了些僵硬。他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然後又鬆開。

“葉醫生，三百個人，肝腎己經開始壞死了。你一個人，一根針，能救幾個？”劉德厚的聲音壓低了些，像砂紙在鐵皮上刮過，“就算你是醫仙傳人，一天能救幾個？三天能救幾個？等你的針扎完第一批，最後一批己經斷氣了。”

葉玄沒有回答這句話。

他站在那裡，白大褂的下襬垂在膝蓋上方，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輪廓。口袋裡那疊紙的邊緣貼著大腿外側，紙張的觸感冰涼——那是過期藥材的採購記錄、檢驗報告、銷售清單，每一頁都沾著那三百條人命的血。

但他現在想的不是那些紙。

他想的，是那三百個人的肝腎。

肝主疏洩，腎主水液。肝腎同時受損，毒素會在體內堆積，引起多器官衰竭。按照劉德厚說的“己經開始壞死”，說明那些人現在應該己經出現了黃疸、少尿、噁心嘔吐的症狀——如果再拖下去，最多七天，就會有人死亡。

“地址。”

葉玄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劉德厚愣了一下：“什麼？”

“那三百個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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