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東區廢棄化工廠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裡。

葉玄把針袋塞進內袋，推開車門時，鐵鏽和化學廢料的氣味撲面而來。幾隻烏鴉蹲在廠房屋頂的破洞邊緣，歪著腦袋盯著下方，羽毛在晨風裡微微顫動。

他關上車門，站在原地沒動。

化工廠的主體建築是一棟三層高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外牆爬滿枯藤，玻璃窗碎了大半，殘留的碎茬在霧氣中泛著暗灰色的光。廠區大門的鐵柵欄半開著，鎖鏈垂在地上，鎖頭己經鏽死，顯然很久沒人用過。

但地面有車轍。

新壓出來的痕跡，輪胎紋路清晰，從鐵柵欄的縫隙延伸進去，消失在廠房大廳的陰影裡。葉玄蹲下，指尖在輪胎印上抹了一下——泥土還是溼潤的，碾過的小草沒有完全彈起來。不超過兩個小時。

他站起來，朝廠房走去。

腳步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霧氣裹著化學廢料的刺鼻氣味，在他周身緩緩流動。廠房大廳的門敞開著，裡面漆黑一片，像一頭張開嘴的野獸，等著獵物自己走進去。

葉玄在門檻前停住。

門框上方的混凝土橫樑裂開一道細縫，幾根鋼筋從裂縫裡伸出來，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鐵鏽。他伸手摸了一下橫樑內側——灰塵很薄，手指劃過時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混凝土表面。有人最近清理過這裡，不是掃帚，是用抹布擦的。

他跨過門檻。

大廳內部的空間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廢棄的生產線橫在中央，傳送帶上的塑膠零件己經被風化和灰塵覆蓋，但那些管道的走向很整齊——不是工業生產線的佈局，更像是某種實驗裝置的管道排布。葉玄沿著管道走向掃了一眼，它們全部匯聚到地板中央一個約兩米見方的鐵蓋板上。

鐵蓋板的邊緣有一道細縫，縫隙裡透出微弱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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