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林辰從坑口下去了。天還沒亮透，幹河溝方向的水聲在清晨比白天低一些。他沿著通道走到那扇鐵柵欄門前的時候，鐵栓還在原處，他把鐵栓拔出來，推開門，走到外面的開闊地。地面上散佈著細密的露水。鐵蓋板還保持著上次離開時的狀態，靠在一旁的土坡上。他把偽裝網掀開，在入口邊緣蹲了一會兒，用手電筒往下照了一下臺階，光源沿著臺階的走勢向下延伸，照亮了前幾級臺階，然後消失在轉角處，照不到更深的範圍。他把應急燈掛在腰間，踩著第一級臺階往下走。

臺階是混凝土澆築的，表面沒有破損和翹起。他走了大約十幾級臺階之後，臺階向左轉了一個角度，方向微微偏北。他順著臺階繼續走了一段，然後臺階又向右轉了半圈，方向轉回到西北方向。臺階的寬度保持一致，表面平整，沒有積水和青苔。又走了大約兩層樓高度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道鐵柵欄門。門框焊死在側壁上，門扇是金屬網格的，網格間距較密，門縫處有積灰，但鎖釦是完好的，沒有鏽死。門鎖是機械式的，沒有電子面板。他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鎖芯結構，確認了鎖具型別——標準的轉動鎖芯，沒有防拆設計。他用細鐵絲把鎖芯轉開，推開門繼續往下走。

門後的臺階和前面那段基本一致。臺階表面沒有碎屑，兩側牆壁是混凝土抹面，邊角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他繼續往下走了大約五十級臺階，溫度明顯比地面低了。他停了一下，把外套拉鍊拉到頭，然後繼續往下。臺階走到頭了。最後一級臺階和地面平齊，連線著一條走廊。

走廊是首的，地面鋪著淺灰色地磚，乾淨，沒有積灰和雜物。兩側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裝有裝置介面面板，面板上的標籤己經被揭掉了，留下了長方形的淺色印記，邊緣的膠痕己經發黃，沒有新的痕跡。走廊的照明系統沒有電，只有應急燈的光線在牆壁和地面之間來回折射。走廊盡頭大約十幾米處是一扇金屬門，深灰色的，表面沒有反光，門框和門扇之間的縫隙很窄，密封條是完好的。林辰走到門前停下來，用手電筒照了一遍門板表面——沒有劃痕和磕碰，沒有暴力開啟的痕跡，沒有被人撬過或者嘗試過破壞。鎖芯是裸露的，沒有面板遮擋，標準的機械鎖芯，和鐵柵欄門那套不一樣，更粗，插孔是十字形的。他蹲下來看了一眼鎖芯底部和門框之間的接縫，均勻，沒有鬆動。他用手指沿著門縫摸了一遍，門縫內部是乾淨的，邊緣沒有堆積灰塵，密封條壓合緊密。他沒有嘗試開鎖，也沒有推門。他在門前蹲了一會兒，確認了門的朝向和安裝方式後，站起來沿走廊原路返回，經過那扇鐵柵欄門的時候把鎖芯擰回原位，重新鎖好。經過臺階平臺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確認兩側牆壁的溼度和溫度沒有變化，然後繼續往上走。

從鐵蓋板處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大亮了，地面上的露水己經幹了。他把鐵蓋板合回去，把偽裝網重新罩好，把靠在一旁的乾草和碎石推回原位，用手掌把邊緣掃平，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幹河溝方向的水聲比凌晨時大了一些，圍牆外側的路面在陽光下己經乾透了。他往回走，經過鐵柵欄門的時候把門重新關好，把鐵栓插回原處，沿著通道走回坑口，從坑裡出來，蹲在坑邊把靴底的土拍掉。

賀深蹲在工具房門口，看到他出來也沒有站起來。林辰在坑邊蹲了一會兒，開口說：“臺階到頭了，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門，能開啟。”賀深問裡面有什麼，林辰說沒開啟，還沒到能開啟的時候，先確認結構是否穩定，確認走廊沒有塌陷風險之後，再決定下一步。賀深沒有追問細節，他看了一眼坑口的方向，然後站起來，轉身回了工具房。林辰也站起來，走進院子裡，在臺階上坐下。煤球從門廊下走到他腳邊蹲下來，尾巴繞在前爪上。幹河溝的水聲和上午一樣，圍牆外側的路面在陽光下反著灰白色的光，牆根下沒有新的腳印和碎土。那扇門暫時還關著，臺階己經確認過了，結構穩定，走廊也沒有塌陷，那扇門什麼時候開由他決定。

地圖拼好了。

林辰把兩張紙並排鋪在桌面上。

一張是之前畫的舊圖，一張是從空房間裡帶回來的殘圖。

兩張紙的方向、比例、標註習慣都不一樣。

但指向同一個位置。

林辰蹲在桌邊看了很久。

他用手指沿著殘圖的邊緣走了一遍，又沿著舊圖的虛線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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