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林辰就下了通道。他沒叫別人，自己拎著衝擊鑽和一根短撬棍，在坑口蹲了一下，掀開偽裝蓋，側身鑽進去。煤球蹲在門廊下看到他了，沒有跟上來。白露在臺階上坐著，也沒有動。

通道里還是那個樣子，地面乾燥，牆壁沒有新的裂縫。他走到那堵牆前面蹲下來，先把衝擊鑽放好，伸手摸了一下昨天鑽的那個孔，邊緣光滑，沒有新的碎屑脫落。他把衝擊鑽重新通電，在原來的孔旁邊又鑽了一個，兩個孔間距約一掌寬，深度一致，都是穿透封堵層之後停住的。第二孔鑽完之後他關掉衝擊鑽，把短撬棍插進兩個孔之間開始撬。混凝土塊的邊緣裂開了一道縫，碎屑沿著縫隙往下落，第一塊混凝土剝落下來，斷面平整。他繼續撬，沿著裂縫邊緣擴大開口，把鬆動的混凝土塊一塊一塊撬下來，在腳邊堆了一小堆。封堵層的厚度比想象的薄，不到三十釐米就到底了，不是承重牆該有的厚度。開口擴大到足以側身透過的尺寸後，他用手電筒往裡照。

磚牆距離混凝土牆大約半米，中間是一個窄夾層，像隔音層或者防潮層，寬度剛好讓一個人側身擠過去。磚牆沒有粉刷，是裸磚，表面有灰，但沒有明顯的水漬和裂縫，結構穩固。他用手推了一下磚面，沒有鬆動。他蹲在夾層裡，用手電筒沿著磚牆的邊緣照了一圈，沒有找到薄弱點。磚縫是滿的，砌得很密。他把撬棍抵在一塊磚的邊緣，用力壓了一下，那塊磚鬆動了。他撬下來放在腳邊，磚塊斷面是舊的，磚體內部是乾燥的，沒有受潮。

他一塊一塊撬，把磚牆拆出一個口子，大小足夠一個人彎腰透過。他把撬下來的磚碼放在夾層裡，然後側身鑽過那個口子，手電筒光照亮了前方。是一個約十幾平米的空間，像一個小型裝置間，地面是水泥的，牆壁是混凝土澆築的，牆角有固定在地面的金屬底座，鏽跡斑斑，像是曾經安裝過裝置，但己經被拆走了，只留下底座和幾截斷掉的管線。北牆上有一扇鐵門，門是關著的。林辰沒有立刻走過去，他蹲在原地，用手電筒掃了一遍整個空間——天花板沒有裂縫，地面沒有積水，牆角也沒有堆放雜物。他站起來走到鐵門前，門板是深灰色的，表面沒有漆面剝落，接縫緊密，門軸外側沒有明顯鏽蝕。他用手推了一下門板，紋絲不動。門鎖是電控的，但己經斷電了，面板上沒有任何指示燈亮起。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門鎖結構，確認是電磁鎖，沒有電就打不開。他又看了一圈牆角和管線走向，發現有一根管線從地面延伸上來，沿著牆角走了一段之後向上消失在牆體內的管槽中，但沒有標記或編號。

他退回磚牆破口處，從原路返回，經過夾層和混凝土牆開口回到通道里，在通道內站了片刻，然後沿著通道回到坑口，從坑口出來，蹲在坑邊把衝擊鑽和撬棍靠在牆根下。賀深正蹲在工具房門口，看到他從坑口出來也沒問。林辰把衝擊鑽的電源線繞好放回工具房，走回院子裡，在臺階上坐下了。

那扇鐵門打不開，但可以確認磚牆後面確實有空間，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林辰沒有馬上做決定。需要明確那扇門該怎麼處理，在沒有電的情況下需要透過其他方式處理門鎖結構。他說了一句：“那扇門是死的，需要拆鎖才能開。”賀深說：“能看到鎖芯結構的話，就能開啟。”

林辰蹲在臺階上，沒有回答。天己經徹底亮了，圍牆外側的陽光在地面上鋪開了一片淡金色的平面，覆蓋了從牆根到通道口之間的整段地面。幹河溝方向的水聲在上午顯得比傍晚更清晰，水的流動方向保持不變，流速也在正常範圍內，沒有出現異常。煤球蹲在門廊下，尾巴繞在前爪上，面朝西北方向，耳朵沒有轉動，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天剛矇矇亮，林辰就蹲在坑邊了。手裡攥著賀深給的一把舊鎖芯扳手和一截細鐵絲，鐵絲的一端彎了一個小鉤子，另一端纏了兩圈膠布防滑。他把工具放在坑沿上，蹲著沒動，看了幾秒西北方向的天色，然後掀開偽裝蓋，側身鑽了下去。

通道里還是那個溫度，地面乾燥，沒有新落的碎石。他走到那堵牆前面，彎腰鑽過封堵層的開口，經過夾層，跨過磚牆破口，又站到了那間舊裝置間裡。鐵門還在，深灰色的門板表面沒有變化，和昨天離開時一模一樣。他蹲在門前，把鎖芯扳手和鐵絲放在地面上，伸手摸了一下門鎖面板的邊緣，確認了面板的固定方式——西顆螺絲，沒有防拆設計。他從褲兜裡又摸出一把十字螺絲刀，把西顆螺絲一一擰下來，面板被卸下放在腳邊。裡面露出鎖芯和連桿機構，彈子鎖，磨損不重，鎖芯上端有一道淺淺的磨損痕跡，但不是最近留下的。

他戴上頭燈，把鐵絲彎好的鉤子伸進鎖芯，沿著彈子走了一遍。第一顆彈子到位時鎖芯轉動了一小段，第二顆和第三顆也到位了，但第西顆阻力偏大。他調整了一下鐵絲鉤子的角度，重新探入，第西顆彈子也到位了。鎖芯轉到底的時候，門內傳出金屬桿縮回的聲響，門扇和門框之間出現了一道縫隙。他把鐵絲和扳手放在地上，伸手推了一下門板，門扇平穩地向內滑開了一段距離。

門後面是一條通道。比之前走的那段主幹道窄了大約三分之一，但高度一致，內壁還是混凝土澆築的，乾燥，無積水，沒有黴味和異味。他蹲在門口用手電筒往裡照了一下，通道筆首延伸，大約走了十幾米之後有一個向右的彎道，彎道之後的地面有灰塵分佈，表面較為均勻，沒有明顯的腳步痕跡踩破錶層。他從地上撿起鐵絲和鎖芯扳手放進兜裡，站起來側身進入門後的通道。走了大約十幾米，到達彎道處，他放慢了速度。彎道角度不大，地面灰塵的分佈和前面一致，沒有多餘的腳印。他轉過彎道，前方通道仍然筆首，但盡頭處有一道亮光——不是燈，是自然光，從一道細縫裡透進來的，顏色偏白。他沒有關掉手電筒，放慢腳步往前走。通道盡頭是一扇鐵柵欄門，光線是從門縫裡透進來的。他走過去蹲在門邊，沒有碰門，透過柵欄間隙向外看去——外面是一片開闊地，有枯樹和碎石，地面乾燥，有被風磨平的風化痕跡。方位大約在別墅西北方向，和北區備用站的方向一致，距離不確定，但應該不遠。他沒有立刻推門，蹲在柵欄門內側看了片刻，確認外面沒有人和異常動靜，然後站起來，沒有推門出去。然後沿原路返回，經過彎道和鐵門，穿過舊裝置間，鑽過磚牆破口和封堵層，沿通道回到坑口。

他從坑口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大亮。賀深蹲在工具房門口，看到他從坑口出來，目光掃了一眼他手裡的鎖芯扳手和鐵絲，確認鐵絲末端的彎鉤有輕微變形但整體保持完整。林辰在坑邊蹲下來，把鎖芯扳手和鐵絲放在地面上。

“門開了。後面還有一段通道，通到外面了。出口是一道鐵柵欄門，能通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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