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檢修口那邊繞。”他說。

兩人退回檢修口，沿著管廊繼續前進。管廊在檢修口之後繼續延伸了一段距離，然後分出了一個岔口。岔口通往一條更窄的輔助通道，牆壁上沒有介面面板，只有配電箱，箱體用鎖釦固定，鎖釦己經打開了。配電箱的門虛掩著，沒有關嚴，門縫裡能看到一根露出的線頭斷口處是新的，表面沒有氧化層，銅芯在光線折射下微微發亮。

林辰開啟配電箱，裡面有幾排端子排，其中一排的接線方式與標準走線不一致，看起來像是臨時從其他線路跳接過來的。他順著那條線路的走向看過去，確認它不接入主配電櫃，而是通往另一側的通道。

他側身進入輔助通道。通道比管廊更窄，高度更低，需要低頭透過。走了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出口。出口是一扇鐵柵欄門，門上的鎖己經被剪開了，鐵鏈搭在門框上。

白露把鐵鏈取下來放在腳邊，推開了柵欄門。門外是一條短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防火門。門沒有完全關嚴，露了一條約一指寬的縫隙。林辰貼近門縫往裡看。

門後是一個大型空間——不是大廳，是裝卸區。地面是水泥的，面積寬闊，高度比大廳更高，頂部有吊裝軌道，軌道上掛著一臺小型電動葫蘆。裝卸區堆著更多密封箱，比大廳裡的數量多，碼放得更密集。靠牆有一排貨架，貨架上放著一些敞開的紙箱，箱內能看到填充物和線纜盤。裝卸區後面還有一扇門，那扇門比防火門更寬，門縫處能看到外面的光線透進來——那是通往外部區域的後門。

裝卸區有人。兩個人正在檢查一臺叉車的輪胎氣壓，其中一個蹲在車輪旁邊用手按壓輪胎側面，另一個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正在記錄氣壓資料。他們沒有交談，也沒有抬頭往防火門這邊看。

林辰蹲在防火門內側，開啟駭客電腦，接入裝卸區的網路節點。監控攝像頭的分佈和走廊那邊類似，但角度不同，裝卸區的攝像頭有一個拍攝死角——在貨架和吊裝軌道的交匯處，有一塊被遮擋的區域，監控鏡頭無法完整覆蓋。

他把路線記住了。沒有多停留。他慢慢把防火門關回原來的位置，確認門縫寬度和之前一致，然後轉身沿原路返回。白露跟在他身後，經過鐵柵欄門時她把鐵鏈重新掛回門框上，保持和進入時一樣的狀態。經過配電箱時，他把配電箱的門虛掩回去，恢復到原來的開合角度。

回到管廊入口時，他把蓋板邊緣的灰土重新抹了一遍，蓋住撬動時留下的痕跡。蓋板合攏之後，他從牆根處退了幾步，確認蓋板的表面沒有明顯的位移和縫隙，然後站起來。白露己經站在車旁邊了。雪球蹲在副駕駛車門旁邊，尾巴繞在前爪上。風從西北方向吹過來，經過牆體表面的阻擋後改變了方向，落在地面上，把地面表層乾土向一側推移了一小段距離。牆內的聲音隔著牆體傳出來，被混凝土阻隔之後只剩下悶悶的低頻聲響，分辨不出具體來自哪個位置。

白露拉開車門，把步槍放回副駕駛座上。

她上車之前說了一句：“裡面的人不知道我們進過。”

林辰沒有回答。他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雪球跳上後座，在座椅上轉了一圈後趴下了。引擎啟動之後，他掛了倒擋，把車從矮坡後面退出來，調頭，沿著來路往回開。後視鏡裡那道牆體在視野中逐漸縮小，從一整面高牆退成一道深灰色線條，然後融入地平線。幹河溝的方向還沒有到，路仍然是灰褐色的，兩側的枯樹樁在傍晚的光線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斜著橫過路面，在車輪經過之前被車燈的光柱提前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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