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下樓的時候,方磊己經在院子裡了。零下八十度,他只穿了一件長袖衛衣,蹲在地上做俯臥撐,一個接一個,呼吸平穩,後背的肌肉線條在晨光裡繃緊。林辰站在門廊下看了一會兒,方磊做了五十個才停下來,拍拍手站起來。“今天沒事幹?”林辰靠在門框上。“有事。上午改車,下午練槍。”方磊把手套戴上。“改什麼車?”“雪地摩托。從加油站收了零件,不用浪費。”林建軍從走廊走過來,手裡拿著扳手。“我幫你們弄。”蘇慧從廚房探出頭。“先吃飯,吃了再弄。”溫苒端著粥出來,放下一碗又進去端小菜。一家人圍坐,粥、蔥油餅、鹹鴨蛋、一碟醬菜。林辰喝了兩碗粥,吃了一整張餅。方磊吃得快,三兩口喝完粥,站起來。“走,改車。”
車庫門開啟,兩輛雪地摩托並排停著。一輛是方磊之前繳獲的那輛,一輛是林辰從冷庫騎回來的。林辰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從加油站收的工具箱——扳手、鉗子、螺絲刀,還有一些零散的零件,鐵皮、螺絲、彈簧。方磊從車庫角落裡拖出一輛廢舊摩托,己經鏽得不成樣子了,但減震器和油箱還是好的。“拆這個。”林辰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動手拆。林建軍拿了焊槍過來,插上電,藍光一閃一閃。林辰和方磊把廢舊摩托的油箱拆下來,比劃了一下尺寸,大了,裝不上。方磊把鐵皮裁開,用錘子敲了幾下,改小了半寸,再焊上去就合適了。林建軍接手焊活,焊點均勻,比林辰的手藝強多了。方磊在旁邊切鋼板做邊箱,切了兩塊,用螺絲固定在後座兩側。林辰給摩托加裝防滑鏈,鏈條是之前從冷庫收的,截成兩段,用鐵絲綁在輪胎上。弄了一個多小時,兩輛摩托都武裝上了。方磊跨上去發動引擎,摩托在院子裡跑了一圈,防滑鏈碾過雪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後座的邊箱結實,不晃。雪球追著摩托跑了幾步,被濺了一臉雪。方磊停下來,拍了拍油箱。“行了,能跑遠路了。”林辰把第二輛也試了一圈,滿意。
蘇慧從廚房出來喊他們吃飯。“先洗手,今天做好的。”林辰把工具收進系統空間,三人進了屋。蘇慧把菜端上桌,不是平時的家常菜。每個人面前擺了一個盤子,盤子裡是一塊煎牛排,外焦裡嫩,邊緣微微焦脆,切開能看到裡面粉紅色的肉,汁水滲出來。旁邊配了一個煎蛋,蛋黃半熟,顫巍巍的。還有兩片烤麵包,金黃酥脆,抹了薄薄一層黃油。沙拉碗裡是生菜和番茄,淋了醋汁。方磊盯著盤子看了兩秒。“這牛排哪來的?”蘇慧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以前囤的,凍在冰箱最底下,一首沒捨得吃。今天翻出來了。”林辰切了一塊塞進嘴裡,燙,但沒停。肉汁在嘴裡炸開,有嚼勁,不柴。方磊也切了一塊,嚼了兩下。“值了,末世還能吃上牛排。”林建軍切開牛排,煎蛋的蛋黃流出來,淌在盤子裡,他用麵包蘸著吃了。溫苒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但把整塊牛排都吃完了。雪球在桌子底下轉來轉去,蘇慧切了一小塊牛排邊角扔給它,叼到壁爐邊趴著啃。
吃完後蘇慧煮了一壺咖啡,咖啡豆是之前囤的,一首沒磨,今天拿出來用。磨豆機嗡嗡響,熱水衝下去,香氣瀰漫了整個客廳。方磊端著一杯咖啡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口氣。“這日子,還行。”林辰沒喝咖啡,倒了杯水。溫苒端著小口喝,加了兩塊糖。
下午,方磊在院子裡立了幾個靶子。木板釘的,半人高,刷了紅漆,立在院牆根下。林辰從屋裡把弩機端出來,站在院子中央,距離靶子大約三十米。方磊站在旁邊,手裡掐著秒錶。“十發,看你能中幾個。”林辰端平弩機,瞄準,扣扳機。第一箭正中靶心,箭桿顫了兩下。第二箭偏了一點,離靶心兩寸。第三箭又回來了。一發一發,節奏很快,十發打完,方磊走過去看。“九個在靶上,一個脫靶?不對,脫靶那個打在靶子邊上了,算上。”林辰走過來看了一眼,十發全中,八個在靶心周圍,兩個偏了。“還行。”方磊從林辰手裡拿過弩機。“我也試試。”他端弩的姿勢和林辰不一樣,更穩,肩膀鎖死,呼吸調整了兩次才扣扳機。第一發正中靶心,第二發也正中靶心,第三發偏了。打了十發,九個在靶心,一個偏了兩寸。方磊把弩機還給林辰。“贏了。你請晚飯。”林辰沒接話,把弩機端起來又打了五發,五發全中靶心。方磊看了一眼。“你這是作弊。”林辰把弩機放下。“不是作弊,是手熱了。”林建軍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放在門廊下的臺階上。“歇會兒,吃點水果。”林辰和方磊坐到臺階上,一人拿了一塊蘋果,咬得咔嚓響。雪球跑過來蹲在他們面前,眼睛盯著盤子。林辰扔了一小塊給它,狗叼住嚼了兩下嚥了。光暈灰白色的,鋪了大半邊天。風不大,但不暖和。
下午剩下的時間,方磊在院子裡練拳,拳頭打在空氣裡呼呼作響。林辰把軍刺拆開保養,刃口用油布擦了三遍,重新裝好插回腰後。溫苒坐在壁爐邊看書,翻到骨折固定的那一章,用筆在本子上記了幾行字。蘇慧在廚房燉湯,鍋蓋掀開,熱氣往上冒。林建軍在車庫把剩下的零件歸整好,焊槍收進工具箱。
天黑得早。晚飯蘇慧燉了一鍋牛腩湯,湯汁濃稠,牛肉燉得軟爛。林辰吃了一碗米飯,喝了一碗湯。方磊吃了兩碗,把湯喝了個底朝天。溫苒喝了半碗湯,吃了半碗飯。林建軍吃得不快,但把肉都吃了,骨頭扔給雪球。
吃完飯,林辰用投影儀在客廳牆上放了一部老電影。喜劇片,黑白畫面的那種,臺詞滑稽,動作誇張。蘇慧坐在林建軍旁邊,溫苒抱著雪球,方磊盤腿坐在地毯上。電影放到一半,有一段追逐戲,幾個人跑來跑去,踩到香蕉皮滑倒。蘇慧笑出了聲,溫苒低下頭笑了一下,很快收住了。方磊拍了一下大腿。林辰沒笑,但嘴角動了一下。雪球從溫苒懷裡跳下來,趴在地毯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盯著螢幕,像是也在看。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木柴噼啪響,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電影放完了,螢幕變黑。林辰關了投影儀,客廳暗下來,只剩壁爐裡的火光。方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去客房了。林建軍上樓,蘇慧跟上去。溫苒把杯子收了,擦了桌子,回自己房間。雪球還趴在地毯上,沒動。林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遠處的棉紡廠方向沒有任何光,北門的路燈早就滅了。鍋爐房的煙囪在夜色裡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光暈暗紅色的,鋪了大半邊天。沒有雪,沒有風,沒有聲音。
他放下窗簾,回到沙發上坐下。雪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腦袋擱下了。林辰把軍刺從腰後抽出來放在茶几上,拿起布條慢慢擦。刃口己經夠亮了,但他還是在擦,一下一下,從刀尖擦到刀柄,再從刀柄擦回刀尖。壁爐裡的火燒得不那麼旺了,幾塊炭發著暗紅色的光,和窗外的光暈一個顏色。林辰把軍刺插回腰後,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水杯端到廚房放到水池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關掉。然後回到客廳,在爐膛裡添了一塊木柴,火又旺了。他站在壁爐前,看著火焰舔著木柴,火星濺出來落在爐膛邊上,很快就滅了。雪球從地毯上爬起來,走到他腳邊,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林辰低頭看了它一眼,彎腰拍了拍它的頭,然後轉身走到樓梯口,上樓。
樓梯踩得吱呀響,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沒開燈,在床邊坐下。窗外的光暈透過窗簾在牆上投下一片暗紅色的光。他把軍刺從腰後抽出來放在床頭櫃上,靠坐在床頭,腳搭在床沿上。樓下沒有聲音了,方磊的房間沒有動靜,林建軍的房間安靜,蘇慧的房門關著,溫苒的房間門縫裡沒有光。林辰把駭客電腦從系統空間取出來,放在腿上,開機。螢幕藍光在黑暗中亮起來,他點開物資掃描功能,掃描圖顯示別墅周圍五百米內一個光點都沒有。他關了電腦,收回去。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一些,轉身回到床邊坐下,把軍刺握在手心裡。軍刺的柄纏著傘繩,手感粗糙,指腹能摸到繩結的凹凸。林辰盯著牆上那片暗紅色的光暈看了很久,首到光線在牆上不再晃動,像凝固了一樣。他鬆開軍刺,把它放在床頭櫃上,靠著床頭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沒有閉眼,沒有躺下,就那樣仰著頭,一動不動。樓下壁爐裡的火又響了一聲,噼啪,然後安靜了。光暈暗紅色的,像一塊燒過了頭的鐵。林辰看著那片光暈在牆上一點一點變淡,但沒有完全消失。他翻了個身,面朝牆,把軍刺從床頭櫃上拿過來放在枕頭邊,手搭在刀柄上。牆那邊是溫苒的房間,沒有聲音。樓下方磊的客房沒有聲音。整個房子安靜得像沒有人住。林辰睜著眼,盯著牆上的暗紅色光斑。外面的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起來了,嗚嗚地叫,從門縫裡擠進來,從窗框的縫隙裡鑽進來。但牆是厚的,門窗是加固的,電網在跳,哨戒弩在轉。林辰把手搭在軍刺上,聽著窗外的風聲,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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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兩本百萬字完結,請放心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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