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懸命一線

棲鳳苑寢殿內，死寂如墳。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在皇后沈知微蒼白的臉上投下動盪的陰影。她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幾不可聞，只有胸膛極其緩慢的起伏，證明那頑強的生命力尚未完全消散。被“牽機引”激發的同命蠱，如同在她心脈上點燃了一把毒火，正以可怕的速度燃燒著她的生機。

孫太醫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沿著花白的鬢角不斷滾落。他己經用金針封住了知微心脈周圍十二處大穴，暫時阻隔了蠱毒的進一步擴散，又以“還魂丹”吊住她最後一口氣。可這些都只是飲鴆止渴，蠱毒與牽機引的混合之毒，正不斷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霸道的毒。

“孫大人，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青黛跪在榻邊，握著知微冰冷的手，眼淚早己流乾，聲音嘶啞。

孫太醫沉默著，顫抖著手翻開一本泛黃的、邊角都被翻得毛糙的羊皮手札。這是他師父的師父留下的遺物，記錄了許多奇症怪毒的解法，其中有一頁，提到了“牽機引”與蠱毒相激的應對，可那方法……

“有……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一試。”孫太醫的聲音乾澀無比，“但兇險萬分，且需一味早己失傳的奇藥為引。”

“什麼法子？什麼藥？只要這世上有，就是上天入地，奴婢也去尋來！”青黛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孫太醫指著羊皮手札上一行模糊的字跡：“‘牽機’引蠱，如油潑火。需以‘千年寒髓’為基，配‘七葉鳳凰草’、‘地心火蓮’、‘鮫人淚’、‘金蠶蛻’、‘麒麟竭’、‘龍涎香’，佐以‘同心蓮’之蕊，熬製‘九轉還魂湯’，或可一搏。”

他一口氣念出這串足以讓任何醫者絕望的藥材名單，每念一味，青黛眼中的光就黯淡一分。這些藥材，別說找齊，大多隻存在於傳說之中。千年寒髓？地心火蓮？麒麟竭？龍涎香？還有那關鍵的“同心蓮”之蕊——這本身可能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就算……就算這些都能找到，娘娘的身子，能撐到那時候嗎？”青黛絕望地問。

“撐不到。”孫太醫痛苦地閉上眼，“所以，還需要一味‘藥引’——至陽之血，且需武功高強、內力精純之人，以血為媒，以內力護住娘娘心脈，強行將藥力匯入，逼出蠱毒。但此舉，對獻血者損耗極大，輕則武功盡廢，重則……殞命。”

寢殿內，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誰能擔此重任？誰又願為皇后付出如此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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