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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紮店:替身引路_第14章 未消散的光(2)

“媽媽帶你走。”陳素雲說,手在陳小雨頭髮上輕輕撫摸。手指穿過女兒頭髮——頭髮溼的,冰涼,帶著河水腥味。“媽媽帶你去找爸爸。不,爸爸不要我們了。媽媽帶你去找一個更好的地方。不會再下雨的地方,不會再滑倒的地方,永遠不會再分開的地方。”

陳小雨抱著陳素雲,臉埋在母親懷裡。身體在發光——紅色光慢慢變成白色,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往上蔓延。紅色是執念的顏色,白色是往生的顏色。當紅色完全變成白色,就可以往生了。不是消散,真正地離開,去該去的地方。

陳素雲抬頭看著林秋白。眼睛裡有淚水——不是鬼魂白色淚光,真正的、人的眼淚。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紙紮臉上,紙面溼了。這一次,淚痕沒消失。留在了紙紮的臉上,某種永恆的印記。

“謝謝。”

然後抱著女兒,走進了河裡。

河水淹沒腳、膝蓋、腰、胸口、脖子。水面漫過頭頂,化成了兩團白色光,水面上漂浮了一會兒——兩團光靠得很近,幾乎融合在一起,在擁抱。緩緩沉入水底,消失在黑暗河水中。河面起了漣漪,漣漪擴散,消失。一切恢復平靜。

林秋白站在河岸上,看著水面。月光照在河面,波光粼粼,一切正常。但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紙紮“活過來”那一刻,感覺到了某種東西。

一種巨大的、無形的、壓迫性的注視。

不是來自河面。不是來自天空。來自地下。老城區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睜開了眼睛,透過層層泥土和地下水,注視著這場紙紮引路。沒惡意,沒善意,純粹的“注視”——古老的、超越善惡的注視,在看一場演出。一個觀眾,沉默地坐在黑暗中,看著舞臺上的燈光。

老陳頭走到他旁邊,臉色發白。嘴唇在顫抖,不是老年人的顫抖,被嚇到的顫抖。做了一輩子棺材,封了一輩子詭異,見過無數恐怖東西。此刻,臉色比月光還白。

“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

“那不是她的執念。”老陳頭說,聲音在發抖。“有東西在吸她的執念。陳小雨在河邊等了三年,執念越來越弱——不是因為她在消散,有東西在偷她的執念。那個東西,在地下,那些鐵樁的下面,封印的下面。在偷執念,偷了三年。陳小雨每次來紙紮店門口,趴在地上往裡看,那個東西就在偷她的執念。她的執念越來越弱,不是因為她在消散,那個東西在——“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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