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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紮店:替身引路_第2章 老宅紙紮店(2)

他走到櫃檯後面。

櫃檯上積了一層灰,很厚。手指按上去,留下一個清晰的指印。爸生前用的算盤還在原處,珠子發黃了。老式紅木算盤,十三檔,每檔七顆珠子。珠子在灰塵下泛著暗沉的光。櫃檯下面是個帶鎖的抽屜,鎖鏽了,一拉就開。鎖舌彈出來,咔嗒一聲。

抽屜裡有一本厚厚的冊子。牛皮紙封面,棉線裝訂。封面上沒字,但牛皮紙己經被磨得發亮——幾十年翻閱留下的痕跡。手指的油脂滲透進紙纖維,形成了一層包漿。

翻開第一頁,爸工整的毛筆字:

“紙紮訂單簿——林記紙紮鋪”

爸的字寫得很好。小時候看過他寫字——坐在櫃檯後面,鋪開宣紙,毛筆蘸飽了墨,在硯臺上舔幾下,然後落筆。每個字端端正正,橫平豎首。和他的人一樣,老實,規矩。但字裡有一種力量,力透紙背。和他的性格不匹配——生活中沉默寡言,從不和人爭執。但他的字,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爭吵。

林秋白一頁一頁翻。

訂單簿記錄了從民國三年到去年,整整一百多年的訂單。每一頁:客戶名字、日期、紙紮型別、用料規格、價錢。有些頁面泛黃了,邊緣有蟲蛀。有些被水漬浸過,墨跡洇成一片。有些名字下面畫了一條紅線——己完成。紅線是硃砂畫的,顏色比墨跡鮮豔,在泛黃的紙面上格外醒目。

他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只有一行字。墨跡是新的,不像舊墨。沒泛黃,沒褪色,黑色的筆畫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像剛寫上去的:

“周秀蘭——紙紮替身(童)——今日”

日期是今天的日期。

林秋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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