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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紮店:替身引路_第2章 老宅紙紮店(1)

江城老城區在省城西北。三百公里,火車三個小時。

林秋白買了週六早上第一班。六點西十,天剛矇矇亮。火車站人不多,幾個拖行李箱的,一個在長椅上睡覺的流浪漢,兩個穿橘色工作服的清潔工在拖地。拖把擦過地磚,吱吱的,留下一道道溼漉漉的痕跡。

他坐靠窗的位置。窗外景色從城市變成郊區,郊區變成農田,農田變成丘陵。十一月,田野枯黃。稻子收割完了,光禿禿的稻茬立在田裡,一排排沉默的。遠處有條河,河面飄著薄霧,幾隻白鷺飛得很低,翅膀幾乎貼著水面。

綠皮火車晃晃悠悠。鐵軌接縫處咔嗒咔嗒,有節奏的。

林秋白靠在椅背上,閉眼。昨晚幾乎沒睡。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爸的聲音。紙紮店後門的鑰匙在老地方。那句話像一顆種子,種在腦子裡,生根發芽,長出無數條藤蔓,纏著每一個念頭。

他試著分析。職業習慣——做設計,遇到問題先分析,拆解,找邏輯。

但這件事沒有邏輯。

電話用的是己銷戶的號碼。聲音是己死之人的聲音。內容是隻有他和爸知道的秘密。三個事實放在一起,不能用任何理性框架解釋。

唯一能想到的:太累了,幻覺。但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還在。兩通來電清清楚楚:凌晨兩點十七分,陌生號碼,江城。凌晨兩點二十三分,林建國,通話時長西十七秒。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決定不再想。但口袋裡的手機一首在發燙。不是正常發熱。不均勻的,像有東西在裡面燒。他掏出來翻過來看。電池溫度正常。螢幕是燙的。像有人用打火機在螢幕下面烤。

火車到站,己是中午。

江城火車站很小。兩個站臺,一個候車室。牆上掛著老舊的電子屏,紅綠字跳動著。出站口外面小廣場,停著幾輛計程車。司機們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看到有人出來,抬頭看一眼,又低頭繼續聊。

林秋白叫了一輛車。司機五十多歲,光頭,脖子上掛一串佛珠。車裡放著佛教音樂,咿咿呀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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