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只剩兩個人。阮清側過頭，看著阿鬼站在窗邊的背影。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上，落在那道還沒有被跨過去的縫隙上。

阿鬼沒有回頭，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阮清恢復得很快。一個星期就出院了，醫生說她的身體底子好，孩子也保住了，只要按時複查，問題不大。出院時候阿鬼來接的，沒有開車，而是叫了司機。他替她開了車門，手搭在車頂上，等她坐好才關上門

他把阮清送去賓館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樓下有兩個人，二十西小時輪班。你有什麼需要，跟他們說就行。

她站在玄關，仰頭看著他：“那你呢？”

阿鬼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問的不是“你去哪”，是她問——你還會來嗎？他開口了：“我忙完就過來陪你，聽話。”

他說到做到。接下來一個月，阿鬼不管多晚都會來。有時候是凌晨一點，有時候是凌晨三點。

他進門的時候總是很輕，像是怕吵醒她。但他每次都會先去臥室門口看一眼，確認她在，然後去客廳沙發上躺下。

阮清第一次發現他睡在沙發上的時候，是半夜醒來去倒水，客廳的燈沒有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蜷在沙發裡，外套沒有脫，呼吸很均勻。

她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他很久。她沒有叫醒他，從臥室抱了一床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他動了一下，沒有醒，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像是確認了身邊沒有危險，又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阿鬼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床毯子。他坐起來，看到阮清正在廚房裡煮粥，背對著他，圍裙系得有些歪。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他沒有告訴阮清——她在樓下安排的那兩個人，是他從邊境調來的，跟了他七年的老人，一個叫阿成，一個叫阿北。他給他們下的指令很簡單：“她要是死了，你倆都不用活了。”

有一次阮清半夜驚醒，做了噩夢，身體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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