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打退了。你的鋼球擊中了他的胸口，他的祝福能量被打散了。但你自己的能量也耗盡了。你的鋼球碎了，劍也斷了，從鐘樓頂上摔下來的時候，你的後背撞在石欄杆上，肋骨斷了好幾根。你站不起來。”

愛禰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唸一份與她無關的報告。但她的手指在發抖，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火種組織的人還在學院裡。他們把學生和教授趕到中央草坪上，用祝福能量網圍住，誰出不去。然後納奇亞站起來，他站在鐘樓頂上，對著草坪上的人說：‘交出亞菲·墨裡蒂，否則你們所有人都會死。’”

亞菲的眼淚從他眼眶裡湧出來。不是他自己要哭的，是他的身體替他哭的。他的眼睛在替他記住那些他以為自己己經忘了的畫面。

“你從廢墟里爬出來。你站不穩，左腿被碎石壓傷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你手裡攥著一顆鋼球，另一顆不知道飛到了哪裡。你就那樣走到了納奇亞面前。”

愛禰婭的聲音斷了一下。她低下頭，用手指擦了一下眼睛，又抬起來。

“你說：‘放他們走。我跟你回去。’納奇亞答應了。他讓人撤了能量網，草坪上的學生和教授被疏散了。你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你一首在找一個人。”

亞菲張了張嘴。他的喉嚨裡發出一個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音節。

“你。”

愛禰婭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裙襬上，在淡藍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小圈深色的水漬。“你找我。你在人群中找我。輪椅。我在輪椅上。被人群推著往校門口的方向移動。你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你。”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在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斷掉。她的嘴唇在顫，牙齒在打架，一句話被她咬成了好幾段。

“我轉不動輪椅。人群太擠了，我的輪椅被人流推著往前走。我夠不到輪子。我只能看著你站在那裡。你的鋼球碎了，你的劍也斷了，你的左腿在流血，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

亞菲伸出手。他碰不到她。他的指尖穿過空氣，什麼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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