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羽長刀破開雲層，朝東南方向疾掠。

程澈站在刀身上，手搭在姜寧肩上，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向正前方。那道綠線己經從地平線上浮起來，變成一株巨樹的輪廓，樹冠鋪展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傘，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翠綠色。太綠了，綠得發黑。

姜寧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些。不是疲憊，是某種本能——鳳骨氣血在體內翻湧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像是在回應遠處那棵樹散發出的某種氣息。

“感覺到了？”程澈問。

“嗯。”姜寧的手指在豐羽刀柄上收緊，“那棵樹在往外散靈氣。很濃，比冰原深處還濃。”

“不只是靈氣。”

姜寧偏過頭，金色瞳孔從肩側看向他。

程澈沒有解釋。他的識海中，太上磨盤正在以比平時更快的頻率轉動，正上方那根暗金主觸鬚微微震顫。不是警覺，是某種更深層的反應——那棵樹散發出的氣息裡，摻雜著一種他極其熟悉的東西。太上磨盤的氣息。或者說，是和太上磨盤同源的某種東西。

他壓下這個念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

越靠近舊隕之地，地貌越不對勁。荒原上的碎石從拳頭大小變成了磨盤大小，又從磨盤大小變成了馬車大小，排列方式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掀翻之後又隨意丟在地上的。石塊的斷口平滑，沒有風化痕跡，邊緣鋒利得能割破靴底。

“西年前留下的。”姜寧說。

程澈點頭。北境王死在這裡。中州那位親自出手，留下的痕跡到現在都沒被風沙抹平。

陸沉舟在下方荒原上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程澈示意姜寧降下刀身，兩人落到陸沉舟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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