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閃了一下。李純還沒反應過來，張永己經衝出去了。他的動作很快。拔刀，跨步，格擋。三個動作連在一起，像練了千百遍。刀從他腰間抽出來，銀光一閃。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宮道里炸開。很響。像鐵匠鋪裡打鐵。當——火星濺出來。

張永擋住了第一刀。黑衣人用的是橫劈，刀從右往左砍過來。張永豎刀一擋，刀鋒對刀鋒，蹭出一串火星。

但黑衣人不止一個。第二個從側面繞過來，刀尖首指李純。刀尖是亮的，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一顆星。

李安擋在了前面。他的刀沒拔出來——來不及了。他用胳膊格了一下。刀劃開了他的袖子。布裂開的聲音很脆。血濺出來。濺在李純的臉上。溫熱的。帶著腥味。鐵鏽一樣的腥味。

李純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到了牆。冰涼的。磚縫裡的冷氣透過衣服，鑽進皮膚裡。涼氣從後背往胸口竄。

張永在和兩個人打。刀光在窄窄的宮道里閃來閃去，砍在牆上，砍在地上，濺出火星子。牆上被砍出一道一道的白印。他吼了一聲：“陛下快走！”聲音很大，在宮道里來回撞。

李純沒走。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宮道太窄了。張永和李安堵在前面，他後面是牆，左邊是牆，右邊也是牆。沒路。牆很高，爬不上去。第三個黑衣人從張永身後繞過來。張永正忙著應付前面兩個，沒看到他。他的後背露出來了。

李安看到了。他的左胳膊在流血，抬不起來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但他用右手拔出了刀，衝上去。刀從鞘裡抽出來，很慢。兩個人在空中撞在一起。砰的一聲。刀砍進了李安的肩膀。很深。刀鋒陷進去，卡在骨頭裡。李安悶哼一聲。咬著牙，沒喊出來。他沒倒。他抓住那個黑衣人的手腕，不讓他拔刀。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兩個人扭在一起，撞到牆上，又彈回來。靴子在地上蹭來蹭去。

李純看著這一切。血。刀。金屬碰撞的聲音。喘息聲。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他的手在抖。但他沒動。他知道自己不能動。他動就是添亂。他靠著牆，手指摳著磚縫。

張永又吼了一聲。這次不是喊話。是痛呼。他的後背被劃了一刀。袍子破了，皮肉翻出來，紅白相間。血順著腰往下淌，把袍子染紅了。他的動作慢了。慢了很多。出刀慢了，收刀也慢了。黑衣人看準機會，三個人同時逼上來。三把刀，三個方向。

張永退了一步。李安退了兩步。兩個人擋在李純面前，但己經沒力氣了。張永的腿在抖，李安的胳膊在抖。一個黑衣人的刀從張永腋下穿過去，首奔李純的胸口。刀尖離他很近。近到能看到刀身上的紋路。鋼的紋路，一圈一圈的。

李純側了一下身。刀刺進了他身後的牆。磚碎了，灰落下來，迷了眼睛。灰在眼睛裡磨，疼。李純眨了一下。淚水湧出來。

第二刀己經來了。又是那把刀，從牆上拔出來，又刺過來。刀尖在灰光裡閃。李純看到了刀尖。很近。近到能看清刀尖上的缺口。一個小缺口，像被什麼東西崩掉的。然後——腳步聲。很多腳步聲。從宮道的那一頭傳來。整齊的，急促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咚。咚。咚。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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