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一亮，男人們就上山打獵砍柴，弄回來的東西交到雪衣堡換點銀錢過日子。女人們在家織布，孩子們就在趙老爹的私塾裡唸書。

像趙家村這樣靠著雪衣堡活的村子，附近少說也有一百多個。

這天，天色陰沉得厲害。

烏雲壓得低低的，讓人喘氣都覺得費勁。從學堂裡往外看，那座雪衣堡首首地戳進雲裡，奇形怪狀的塔樓看著就瘮人，旗子上那隻蝙蝠張牙舞爪的，在風裡抖得嚇人。

按理說，村裡人祖祖輩輩住在這兒，這景兒早該看膩了才對。

可今天不一樣。

不管男女老少，一個個臉上都掛著要命的驚恐。

山上打獵的男人們也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鑽進事先挖好的坑洞裡，縮在裡面不敢動彈。

黑暗裡，有人咬著牙，牙齒碰得咯咯響：“那個……魔鬼……又回來了。”

私塾的門被猛地撞開，一群村婦衝進來，理都不理臺上的趙老爹，抱起自家娃扭頭就跑，好像跑慢一步孩子就會被什麼怪物吞掉似的。整個學堂頃刻炸了鍋，哭喊聲、腳步聲攪成一團，活脫脫一場大逃亡。

沒多會兒，孩子們全被自家孃親拽走了，連那幾個 ** 逃學的皮猴子也被急瘋了的母親揪了回來。私塾一下子安靜得嚇人，只剩下趙老爹和一個半大男孩。”佗兒，今兒個就住爺爺這兒吧，爺爺給你燒你最愛吃的藤藤菜。”趙老爹把竹簡擱下，笑得滿臉褶子，伸手抓過桌邊的柺杖，弓著腰，瘸著腿，一顛一顛地走下來。

那叫佗兒的孩子看著也就十歲上下，長得白白淨淨，小臉上閃過一抹糾結，最後還是壓低聲音說：“爺爺，算了，我還是回去。待在這兒，讓人知道您跟我爹有來往，反倒給您惹禍。佗兒不想拖累您。”

話裡還帶著奶音，可那股跟年齡完全對不上的老成勁兒，像刀子一樣扎進瘸腳老爹的心裡。老頭鼻子一酸，眼眶裡泛出一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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