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百曉生往樓下掃了一眼，正好瞧見那兩個齊國憤青從酒肆裡出來，嘴裡還叨叨著。一回憶起方才茶肆裡那通無知狂妄的廢話，他莫名其妙煩得不行，伸手點了點：“這兩個人也弄掉吧，看著礙眼。”

其實在酒肆裡，他有些事兒沒說透。比如元君姓莊，其實是莊周的後人。嚴格較真的話，她只是宋王室的遠房親戚（莊周的祖宗是宋國國君宋戴公）。當年元君化魔，另有內情。

一想到鍾無痕認了元君當姑姑，百曉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對姑侄的緣分長著呢，怕是還要糾纏好幾輩子。

有時候知曉得太多，百曉生就覺得沒意思。好像對這世界來說，自己不過是個路過的看客，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那天也什麼都帶不走。就算把天底下的稀奇地方都跑遍了，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每到這節骨眼，他就羨慕起公子羽和明月心。那倆人也是這世界的過客，可人家在世間的牆上狠狠砸了一錘子，留了個深深的印。那印子後來雖然讓人給抹掉了……但無痕還在呀。

百曉生眯了眯眼，自言自語：“我也想在這世上留下點什麼……無痕，可別讓我失望。”

屋裡飄著茶香，安靜得跟沒人似的。

胡青兒放下手裡的針線活，眼睛瞅著百曉生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看見他眉頭皺著，心裡頭一揪，心疼得不行。”你真就這麼走了，從天宗自己退出來了？”

小爐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上頭溫著茶，百曉生拿指背試了試水溫，說：“我不走，我師傅——就是上代百曉生——他肯定變著法兒讓天宗不得消停。天宗是不怕他，可我在那兒也待不住。乾脆將計就計，一邊金蟬脫殼，讓外頭的人以為我沒了，一邊幫天宗和人宗收拾內鬼。”

“哦——”胡青兒心裡的疙瘩解開了，腦筋轉得飛快，有點吃驚地問，“也就是說，人宗大長老跑天宗去 ** ，本來就是你們倆布的局？他就是那個內鬼？”

“不止。”百曉生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天宗本來有八個長老，現在只剩六個了。”

胡青兒眼睛瞪圓了，驚訝道：“永珍門這麼牛？能在天宗安插釘子，還是兩個長老級別的？”

百曉生嘴角微微一勾，端起茶壺倒了一杯遞過去。胡青兒回了個暖乎乎的笑，一臉滿足地挨著他坐下。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這種你敬我讓的氣氛裡待得特別順心，只有在百曉生身邊，她才會這麼自然地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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