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子沒答話，掐著指頭默默算了算。

像是在算，元君這一去是兇是吉。

像是在算，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上一面。

無痕沒再追問。莊子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以前他不懂這話，現在看著師父和姑姑，多少品出點味兒來。只是那個境界太高了，高得壓根不像凡人該有的念頭。無痕心裡清楚，自己這輩子也摸不著那個坎。”師父，我要閉關。”

“嗯，行。”

這一天，山上少了個人，多了間閉死的密室。山腳下，又是一整座千人鎮子被抹平。可說來也怪，彷彿那幫 ** 不眨眼的貨終於膩了，接下來一個多月，再沒傳出哪個村子遭殃的訊息。

半個月一晃，江湖上各家各派之間忽然冒出個風聲。說天宗這一代的大 ** ——無痕子，就是屠了上萬人命的 ** ，己經被他師父赤松子親手拿下，關在了天宗裡頭。

沒人曉得這話從哪冒出來的，也沒誰想著去辨個真假。一開始，大夥只當是哪個心術不正的傢伙故意編瞎話抹黑天宗。想想看，無痕子才多大年紀？一個半大少年罷了，就算再瘋癲，也幹不出這等駭人的事。

可沒過多久，人宗那邊又漏出話來。說差點把人宗藏經閣燒成灰，連掌門和嚴長老都整得昏迷不醒的元兇，還是無痕子。

整個江湖頓時炸了鍋。難不成那無痕子還真是個小魔頭？要是這些傳言都是真的，那天宗再怎麼也得背上個包庇的罪名。那些早就看天宗不順眼的派系，一個個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開始盤算怎麼趁這機會踩上一腳——就算掰不倒天宗這棵大樹，往它身上潑點髒水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幾天後，在人宗幾位長老的牽頭下，一群自詡正義、打著替天行道幌子的江湖好漢，成群結隊地湧上天宗，擺明了要上門問罪。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天宗從頭到尾安靜得離譜，就像壓根沒聽見外頭的風言風語。反倒是官府那邊先坐不住了，衙門裡的人冒著被江湖人一刀砍翻的風險，跑到各家酒館裡，逮那些散播謠言的老百姓。

天宗山腳下，醉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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