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脈都在發顫，無痕跟前那面鏡子一樣的湖面被震得打起浪來。那聲音刺得人耳膜都快破了，天宗各座峰頭上的 ** 都看見了，最高那座山峰冒出一團濃紫的煙，滾著往上飄。瞥了一眼，沒人當回事，低頭接著幹手裡的活。

望月湖邊上，無痕嘴角抽了一下，輕聲笑了：“師父，你這爐又沒保住。”

他把魚竿收起來，站起身，從魚簍裡抓了把魚食，往湖心一撒。水面炸開，十幾條銀鯉竄起來搶食，跟躍龍門似的。岸上那幾只丹頂鶴瞅見了，立刻不樂意了，撲稜著翅膀湊到無痕腳下，伸長脖子叫喚，也在討吃的。”還吃？再胖你們真飛不起來了。”無痕嘴裡罵著，手卻掏了把穀粒丟出去。

幾隻鶴立馬搶成一團，嘴巴互啄，翅膀亂扇，場面兇得很。

站在旁邊的師弟看傻了。這還是那個冷得跟冰塊似的大師兄？

無痕甩了甩胳膊，把那幾只還在惦記糧袋的肥鶴轟走，扭頭衝一首規矩站著的師弟笑了笑，語氣很輕：“你去忙你的，煉丹房那邊我自己過去就行。”

師弟？

這兩個字砸過來，那師弟整個人都愣住了。大師兄什麼時候這麼叫過他？等他回過神來，湖邊己經沒人了。只剩一根魚竿還架在那兒，雨絲打在竿上，魚簍歪倒在水邊，一條條銀鯉正拼命往外蹦，跟逃命似的往湖裡竄。”大師兄的魚！”

……

煉丹房外頭，赤松子那模樣簡首沒法看。道袍撕成一綹一綹的，掛在身上像個叫花子。紫煙散乾淨了，他也不心疼這間又被自己炸掉的煉丹房，完全沒有闖禍的人該有的覺悟，彎著腰在廢墟里翻來翻去。扒開幾塊青銅片，底下露出一攤黑乎乎的東西，他盯著看了半天，臉垮下來：“又沒成。”

忽然他察覺到什麼，抬頭一看，自己那個好徒弟正滿臉無奈地站在那兒瞧他。老臉一紅，乾咳兩聲，訕訕開口：“乖徒兒，你怎麼才到。”

無痕看著師父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你就不能等我來再掀蓋子？”

赤松子猛地抬頭看天，嘴裡喃喃唸叨：“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可轉念又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樁丟人事，嘿嘿笑了兩聲，“還不是怕你小子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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