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場面話誰不會講。等秦國這檔子事一過去，該斗的照樣鬥，該撕的照樣撕。

姬無夜幾個人沉默著聽，一句話不說，氣氛慢慢變得有些壓抑。

冷場——所有人腦子裡同時冒出這兩個字。韓非乾咳了兩聲，站起身走到正 ** ，衝眾人拱了拱手。大家都清楚，要熬過這一關，非得聯手不可，所以暫時把那些小心思全壓了下去。韓非輕聲開口：“現在秦國由鄭國主持開渠修河，國內八成兵力都投進去了，調十萬大軍己經是他們的極限。侯爺，要是真打起來，您有把握擋住嗎？”

到了這個份上，誰也沒心思再裝模作樣。白亦非皺起眉頭：“雪衣白甲軍的主力全在北境，防備趙魏兩國南下，輕易動不了。”他瞥了姬無夜一眼，“眼下能調動的，只有大將軍手下的五萬王都護衛軍。”

兵力多出對方整整一倍，誰都能看明白局勢。但一屋子人臉上愁容不多，心裡都清楚，這仗八成是打不起來的。秦軍真要往外開拔，國內必定空虛——秦國那個老冤家楚國，哪能放過這種機會？肯定得趁火 ** 。韓非問軍隊的事，不過是在做最壞的打算，有備無患罷了。

百曉生腦子裡也轉著同樣的念頭，可他盤算得更深一層。進宮之前他就得了風聲，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王學生，竟然丟下咸陽宮的龍椅不坐，偷偷摸摸跑到韓國來了。氣得他差點當場罵娘。呂不韋調兵的時機，偏偏卡在嬴政離開咸陽之後——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個弧度：“仗是不大可能打起來。可別忘了，秦國那驛館裡，還蹲著個不簡單的使臣呢。”

“李斯是我師弟，也是我的對手。這個人我來應付。”韓非笑得有些發苦，“他本來就是衝著我來的。”

接著三個人就糧草怎麼調、兵馬怎麼動，還有追捕天澤的事，翻來覆去地討論了半天。要是有不知情的外人撞見這場面，八成得被他們那股“精忠報國”的勁兒感動得熱淚盈眶。

話談完了，人也就散了。在場的人心裡都門清——像今天這種“和氣”場面，以後怕是再也見不著了。

百曉生騎著馬，走在新鄭的大街上，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嬴政那小子能躲哪兒去？他來韓國，蓋聶肯定寸步不離地跟著。可問題是——新鄭這地方，是夜幕的地盤，夜幕又跟羅網攪在一起，扯不清的關係。要是呂不韋真發了瘋，非要取嬴政的命，肯定會指使夜幕動手。但姬無夜那傢伙也不是傻子，嬴政要真死在韓國，大秦鐵騎非踏平韓國不可，到時候他這個大將軍還當個屁？

腦子裡正翻來覆去地琢磨著，百曉生己經到了一條僻靜巷子外頭。遠遠勒住馬，剛翻身下來，就有兵卒跑上來稟報：“大人，前頭有動靜。”

“知道了。”百曉生應了一聲，揮揮手，“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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