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鄭城的夜路早就黑了,他駕著馬車一路摸到城門。也不知道塞了什麼東西給守門的兵卒,愣是沒人攔他,順順當當就出了城。
馬車沿著官道往西北方向跑,跑了快半個時辰,月光灑下來,前面矮山上一片黑壓壓的松林,就是地方了。
百曉生勒停馬車,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裡面除了李開,還有那個渾身血糊糊的兀鷲。
兀鷲原本閉著眼裝死,這會兒突然睜開了,眼珠子像禿鷲一樣,又兇又狠:“你就不怕我跑了?”
李開坐在他對面,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跑得掉?跑不了多遠就會被姬無夜的人抓住。到時候你會疼得連嗓子都叫啞,嚎一天一夜都死不了。”
兀鷲壓低了嗓子,笑聲沙啞又刺耳:“說得好像落到你手裡就能活似的。”
李開嘴角扯了一下,沒什麼溫度:“最起碼你現在還喘著氣。”
“切,還不是為了那批破金子。”兀鷲尖著嗓子回了一句。”寶藏?”百曉生這時掀開簾子上了車,表情比外面的夜還沉,“誰稀罕那玩意兒。你還能喘氣,不過是因為你還有點用處。”
兀鷲一看見他這張臉,腦子裡立刻閃過紫蘭軒裡那些畫面,脊背一涼,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百曉生不管他,轉頭盯著李開看了兩秒:“李叔,真要去郢都?不著急做決定,還有時間。”
李開伸手把臉上的面具摘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又重新扣回臉上。
他嘆了口氣,面具底下傳來的聲音又悶又沙:“李開這個人早就死在戰場上了。現在坐在這兒的,不過是個孤魂野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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