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打烊關門的點，趙姬跟平時一樣，那雙桃花眼警覺地往對面雜貨鋪瞄了一眼，臉上堆起跟白天完全兩樣的無奈。整條街，哪家不是安插來盯她們娘倆的眼線？

門板剛上好，身後突然冒出一個姑娘的聲音：師傅和質子政回來了。

說話的，正是剛才那個殺雞的嬴政。

不過這會兒站那兒的，己經變成一個穿淺色短袍的漂亮姑娘了。

她叫曲無憶，是百曉生唯一收的徒弟。跟她師傅那種遊戲人間的性子不同，曲無憶話少，情也少，心更冷，是個對啥都滿不在乎的冷傲丫頭。

趙姬心裡頭一喜，半晌說不出話來。

幾年前，百曉生悄悄帶著嬴政從邯鄲溜走了。打那以後，曲無憶就一首扮成嬴政的樣子，在外面晃悠著打掩護。

邯鄲城慢慢靜了下去。那間不起眼的小酒樓裡，一間黑漆漆的屋子中，幾年沒見的趙姬和兒子，緊緊抱在一塊兒。

百曉生是個生意人，凡事都先把利益擺前頭。可瞧見這溫情的一幕，心裡頭也免不了有些發軟，嘴裡喃喃唸叨：我的親人，又在哪兒？

曲無憶個頭矮，踮起腳尖也只夠到百曉生的胸口，仰著腦袋看他，輕聲說：師傅，你還有無憶啊。

只在百曉生跟前，曲無憶才會露出那麼一點少女該有的軟乎勁兒。

百曉生摸了摸姑娘頭上的髮髻，笑著說：無憶，你也有爹有娘，遲早得離開師傅的。

曲無憶瘦小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什麼話刺中了似的，語氣一下子冷下來：他們既然把我扔了，就沒資格當我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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