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祖父留下的‘引途星輪’。”他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它能指引時光契物所在的大致地脈座標。當年你祖父曾找回剩餘的時光契物。”他將星輪輕輕推向前,讓它懸浮在菲利帕面前,“它如今藏在冰島南部的火山溶洞裡。那裡被‘熾焰咒’籠罩,咒語會隨岩漿活動強弱變化——只有在夏季火山休眠的三個月裡,咒力才會減弱,而這也恰好是蝕時者每年潛入探查的視窗期。”
菲利帕的指尖懸在星輪下方,感到一股微弱的引力從掌心傳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輕輕應了一聲。她腦海裡閃過魔鏡中的畫面——祖父倒在密室的石臺上,黑袍人的魔杖抵著他的咽喉,石縫裡散落著幾件閃著微光的器物,光影混亂而急促得彷彿是一場來不及做完的夢。
“蝕時者闖入過密室。”她的聲音微微發緊,“他們殺死了祖父,本想奪走時光契物,卻沒找到。祖父在最後一刻啟動了‘星散咒’,將它們傳送至不同的地脈節點,引途星輪則被他用空間魔法送走,藏進了火山溶洞。”
“沒錯。”鄧布利多的目光沉了沉,藍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顯得格外深遠,“你祖父的日記裡寫著——‘時光契物若落於惡人之手,時間將成煉獄’。他寧可讓時光契物流散,也不願讓蝕時者得逞。而蝕時者這些年一直在追查時光契物下落。他們知道引途星輪是關鍵,卻始終沒能突破溶洞的熾焰咒。”
西奧多迅速翻開筆記本,筆尖在空白頁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冰島火山的‘熾焰咒’與火元素精靈締結過契約,需要用‘寒水玉’製成的防護符才能抵禦。”他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是剛算完一道複雜的魔藥公式,“火山休眠期在七月至九月,我們的暑假正好趕上。只是溶洞深處的毒氣需要特製藥劑才能化解——配方我回去翻翻,應該能找到。”
佈雷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還在發光的血線,那道細如蛛絲的痕跡在皮膚下微微跳動。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快,眉梢微微揚起,“母親認識冰島魔法議會的地質巫師,或許能弄到進入溶洞的許可和防毒藥劑。”他抬眼看向菲利帕,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帶著幾分篤定。“就算熾焰咒再烈,有我們三個,總能找到辦法。”他頓了頓,往西奧多的方向偏了偏頭,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實在不行,讓西奧多跟焰靈講講地脈能量守恆定律,說不定能把它們聊暈。他那些公式,焰靈聽了大概自己就鑽回岩漿裡了。”
西奧多翻了一頁筆記,頭也沒抬,淺灰色的眼眸顯得格外清透,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劃過。
“你除了出張嘴,還會什麼?”菲利帕瞥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腕上的血線掃到他揚起的眉梢,又落回自己手裡的筆記本上。她的嘴角卻沒忍住彎了彎,那弧度很淺,像湖面上被風吹皺的一角,很快又收了回去。
“還會幫你擋咒語。”佈雷斯往床頭一靠,深綠色的眼眸卻認真地落在她臉上。“雖然賽爾溫大小姐從來不領情。”“我領了。”菲利帕頭也不抬,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領了你的繃帶和龐弗雷夫人的嘮叨。”“那是關心,不叫嘮叨。”佈雷斯挑眉,手指在被角上繞了一圈又鬆開。
西奧多在旁邊翻了一頁筆記,手指停在紙頁邊緣,淺灰色的眼眸從書頁上抬起,語氣淡淡的,卻精準地截住了兩人的話頭:“佈雷斯,你上次喝補血劑忘了搖勻,沉澱物堵在瓶口,龐弗雷夫人唸了你整整十分鐘。那不是嘮叨,是醫囑。醫囑和嘮叨的區別在於,醫囑不聽會出問題。”
佈雷斯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深綠色的眼眸裡那點理直氣壯慢慢散了,換成了一種被當場抓獲的心虛。他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只好靠回床頭,枕頭被他壓得又陷了幾分,嘟囔了一句“你們倆聯合起來就沒輸過”,聲音悶悶的,尾音拖得很長,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終於放棄了掙扎。
鄧布利多看著三人拌嘴,藍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絲笑意。他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引途星輪是找到時光契物的唯一線索,也是阻止蝕時者的關鍵。”他的目光落在菲利帕臉上,溫和而鄭重,“但記住,火山溶洞裡不僅有熾焰咒,還有守護溶洞的‘焰靈’。它對魔力波動極其敏感——比費爾奇對走廊裡腳步聲的敏感程度還要高上幾分。”
菲利帕深吸了一口氣。祖父用生命守護的秘密,絕不能斷送在自己手裡。她握緊頸間的平衡器,吊墜傳來溫潤的觸感,像是一隻手輕輕按在她的鎖骨上,穩住了那點微不可察的顫抖。“暑假,”她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我們去冰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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