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漫過霍格沃茨的城牆時，如同稀釋的牛奶，將昨夜的硝煙與血腥氣洗得淡了些。菲利帕坐在醫務室的窗邊，看著禁林邊緣的薄霧裡，幾隻銀鱗翼蛇的影子一閃而逝——那是蝕時者撤退的訊號。醫療室裡的藥水味還沒散盡，龐弗雷夫人往佈雷斯手裡塞了瓶補血劑才離開，臨走時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再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就別來了”。

佈雷斯靠在對面的床沿上，正用魔杖給自己的手腕降溫。牽魂絲在皮膚下游走，像一尾不安分的魚。他皺著眉盯著那條血線看了半天，忽然開口：“這東西燙起來的樣子，跟我母親在廚房燒糊了羅勒湯差不多。”

“你拿家族幾百年的牽魂絲跟湯比？”菲利帕從窗邊轉過頭，目光在他腕上停了一瞬，“塞拉菲娜阿姨知道你這麼形容，下個月的紅酒大概要換成醋了。”

“那正好，她上次寄來的托斯卡納紅酒酸得我牙疼。”佈雷斯收起魔杖，往後一靠，語氣裡那點虛弱被慣常的懶散蓋了過去，“不過說真的，它要是每次共鳴都這麼折騰，我暑假得找個理由不回義大利了——總不能讓我母親看見我手腕上這玩意兒開始發光，她准以為我在學校偷偷研究什麼禁術。”

“你研究得還少？”菲利帕挑了挑眉，嘴角彎了彎，“上學期誰把嚏根草汁液當提神劑喝的？”

“那是西奧多給我的配方。”

“我只寫了比例。”西奧多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本厚重的筆記，頭也不抬地糾正，“是你自己把‘一滴’看成了‘一杯’。”

佈雷斯的抗議被噎在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菲利帕難得沒有乘勝追擊，只是從西奧多手裡接過筆記。封皮上落著一層薄灰，翻開時紙頁發出脆響，低聲講述著被遺忘的故事。報告裡的字跡潦草而急促，記錄著三個村莊的時間能量殘留值，末尾用紅墨水標註著一行字：“能量特徵疑似時樞所致”。

“曾祖父當年簽訂契約時未必全知他們的目的。”她的指尖劃過“時樞”三個字，聲音比方才沉了些，“筆記裡說，1979年簽訂契約時，蝕時者只說借回溯器‘修正一場無傷大雅的時間偏差’。曾祖父雖覺不安，卻因急於掩蓋村莊記憶丟失的事，只能先應下——但他留了後手，從一開始就將時樞一分為二，把封印器藏在舊莊園裡，以防萬一。”

佈雷斯湊過來看，血線突然輕輕跳了一下。他低頭瞥了一眼，倒也沒大驚小怪，只是挑了挑眉：“所以他從沒想過要完整履約？”

“是。”菲利帕翻到曾祖父手繪的時樞拆分圖，線條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著畫的，“他在契約里加了隱藏條款——‘封印器現，血契反噬始’。”

西奧多指著報告裡那條起伏的能量曲線，指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我們之前猜測的沒錯。時樞核心沒有封印器制衡，根本無法觸發血契的完整效力。直到最近封印器被找到，兩者產生共鳴，核心才徹底甦醒，反噬才終於顯現。”

菲利帕忽然想起那個蝕時者胸口的蛇眼疤痕——那疤痕在月光下紅得像要滴血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還讓她脊背發涼。“他們拿著不完整的時樞，既無法啟動回溯器，又解不開血契，只能寄希望於找到封印器和剩下的時光契物。”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這就是他們孤注一擲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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