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黑液還在緩緩滲出,滴在石地上的聲響被兩人急促的呼吸放大了數倍。哈利舉著魔杖,杖尖的光芒死死釘在入口處那個黑袍身影上——對方卻並不急於行動,只是彎著腰,蒼白的手指仍停留在西奧多的臉頰旁,像在確認一件珍貴的藏品。
菲利帕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她將魔杖握得更緊了些,杖尖的銀綠光暈收成一個穩定的圓。頸間的時間平衡器燙得如同一塊剛從火裡取出的炭,隔著衣料灼燒著她的鎖骨——這不是普通的發熱,是共振。有什麼東西在附近,和她頸間的水晶出自同源。
“那是誰?”哈利的聲音壓得極低,額角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不知道。”菲利帕的視線掃過那個黑袍人的姿態——他護住西奧多的動作,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在防止其他人靠近,“他身上有和禁林裡那個黑袍人一樣的味道。”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但是他不想傷西奧多。”
話音未落,前方的黑暗裡突然響起清晰的吟誦聲。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語言,音節晦澀如蛇吐信,每一個音都帶著某種粘稠的質感,像是從沼澤深處翻湧上來的氣泡。隨著吟誦聲漸高,那沉重的喘息聲越來越近,巖壁都在跟著輕微震顫,彷彿有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正從地底緩緩甦醒。
菲利帕迅速掃了一眼通道兩側。左側石壁上有一道狹窄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裂縫邊緣的岩石泛著潮溼的暗光,顯然通向某個更開闊的空間。她當機立斷:“走那邊。”
兩人剛要移動,入口處的黑袍人卻突然直起身來。兜帽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一道蜿蜒的疤痕從下頜延伸到脖頸。他沒有追來,反而抬手對著西奧多的方向輕輕一點——一道淡金色的光落在西奧多眉心,原本眉頭緊蹙的少年舒展了面容,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他在保護諾特?”哈利愣住了,腳步一滯。
“或者說,”菲利帕拽著他的袖子往石縫裡鑽,聲音冷靜得像在陳述今天的魔藥課配方,“他暫時不想讓西奧多礙事。不管是哪種,我們得先擺脫前後的麻煩。”
石縫比看上去更深,巖壁上的水珠蹭溼了她的袍袖。鑽出裂縫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間圓形石室,穹頂上鑲嵌著細碎的熒石,投下清冷如月的光。中央的高臺上立著一面巨大的銀鏡,鏡框上纏繞著蛇形雕刻,蛇眼處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微光中幽幽閃爍。
菲利帕的目光落在鏡面上,瞳孔驟然收緊。鏡中沒有映出她和哈利的倒影。銀色的鏡面像一扇被開啟的窗,浮動著模糊的畫面:一片終年積雪的山谷,一座嵌在巖壁裡的古老密室,還有七道散落在暗夜中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星辰,各自懸在不同的方位。
“這是......”菲利帕的呼吸一滯。
頸間的時間平衡器突然劇烈發燙,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鏡中畫面瞬間切換——鴉紋黑袍人正圍著一個半人高的黃銅儀器,儀器表面的十二塊水晶黯淡無光,像十二隻死去的眼睛。而她的祖父倒在儀器前,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白雪,一隻手指還倔強地伸向最近的那塊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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