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危局
證據送到周彥斌案頭的那天早上，謝昭珩正在後院井邊打水洗臉。
晨光剛剛漫過東牆的簷角，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薄光。
胖子從廊下跑過來時鞋底在青磚上蹭出一聲急響，喘著氣說：“謝哥，千戶讓你立刻去書房，張啟山和李懷義也在，還有東廠的人。”
謝昭珩把臉上的水抹乾淨，將布巾搭在井沿上，沒有多問便起身往千戶書房走。
他走在甬道上時感覺兩側廊下站著的人比平時多了一些，有人在他經過時往後退了半步，有人側過身去跟旁邊的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他沒有放慢腳步，目光平視前方拐過照壁，千戶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面透出的人影不止一個。
他進門時看見周彥斌坐在案後，面色比平時沉了幾分。
案面上攤著幾頁紙和一件用布包著的東西，紙頁的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又落下，在日光裡反覆地翻著頁。
張啟山站在案前左側，雙手垂在身側，站姿端正得比平時過分了一些，像是刻意維持著一種姿態。
李懷義站在右側稍後的位置，手裡沒有拿東西，但袖口攏著，拇指在袖內輕輕地捻著什麼。
兩人之間隔著約莫兩步的距離，沒有人說話。
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個穿褐衣的番子，面熟，是上次來簽押房要卷宗未果的那個領頭之人，他今天站的姿勢比上次鬆弛了一些，像是帶著底牌來的人該有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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