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低頭看了一眼陳默剛才站立的位置。那裡還殘留著極淡的跨界玉牌啟動後的空間波動痕跡，正在緩慢消散。他的目光掃過那片痕跡，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千萬公里高的軀體中發出，震動沿著虛空傳遞到極遠極遠的地方，所過之處的小型世界搖晃不止。

“跑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又落向陳默之前毀滅那顆微型世界的位置。那片碎片雲還在緩慢擴散，殘餘的溫度尚未完全冷卻。巨人盯著碎片雲看了兩息，眼神中浮起一絲極淡的困惑，然後那不悅清晰地表露出來。

“身懷重寶？還是哪家的後輩這麼不知深淺，連規矩都不懂就跑出來毀世界玩？”

他伸出手，對著那片碎片雲輕輕一拂。千萬公里長的巨臂劃過虛空，指尖掠過碎片雲時，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間被一種無形之力攏聚，重新壓縮凝聚成一個拳頭大的灰色球體，安靜地懸浮在原地。那動作隨意得像是拂開一粒灰塵。

巨人收回了手，目光轉向虛空更深處，掃過那些遠處搖擺不定的小型世界，似乎在感知什麼。虛空中的能量漣漪隨著他的注意力轉移而緩緩平復，那些被壓彎的世界保護膜也逐漸恢復了原狀。他站了片刻，沒有追出去的打算。那股氣息己經徹底消失了，連空間波動都散盡了，追無可追。

他最後看了一眼陳默消失的方向，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然後轉身，龐大的身軀重新沒入了防禦層的裂口中。裂口在他身後無聲閉合，那顆巨無霸世界的光芒恢復如初，虛空重新沉寂下來。只有那顆被重新凝聚成球的小世界殘骸還懸在原地，灰撲撲的一小團，像一粒被巨人隨手捻回的灰塵。

藍星，陳默的茶室。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老槐樹的葉隙間篩下斑駁的光影。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茶還在，水面靜靜地反射著窗外的天光。茶室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連椅子擺放的角度都沒有變過。但就在那片安靜的空氣中，一道漆黑的豎紋無聲裂開，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微光，然後迅速擴張成一個穩定的黑洞通道。

陳默從通道里撞了出來。他的身形不穩，落地時腳步驟然踉蹌了一下，左肩撞在茶室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通道在他身後猛然收縮閉合，邊緣那圈金光也一併熄滅，彷彿從未存在過。茶室恢復了徹底的寧靜，陽光依舊照進來，老槐樹的葉子偶爾被風搖動，一切照常。

陳默靠在牆邊，胸口劇烈地起伏。他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抬起來按在自己的心臟位置，感受到那顆器官正在胸腔裡劇烈地搏動。汗從額頭上滑下來，流過眉骨和鼻樑，從下巴尖滴落在地板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水漬。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急促的呼吸才逐漸平緩下來，胸膛的起伏頻率慢慢降低。

他首起身，轉頭看向黑洞消失的位置，他盯著看了很久，喉嚨裡終於擠出一句沙啞的話：“終於……逃出來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手心全是溼的。他想起那個從防禦層中擠出來的身影，想起那股讓他動彈不得的氣勢，九級？甚至更高。大能者。那種級別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應對的，連觀望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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