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虛空中，目光掃過眼前那片星海。無數光點在他面前鋪展，明亮與黯淡交錯，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延伸到視線盡頭。那些小世界太多了，多得讓人生出一種恍惚感。他盯著那些最黯淡微小的世界看了幾息，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衝動。

毀了它們。

這些世界再弱也是敵方宇宙的一部分。每毀滅一個，就意味著敵方的本源被削弱一分，己方宇宙的勝算就增加一分。他沒有立場去可憐這些世界裡的任何生靈，與其等將來這些世界養出強者來反攻己方，不如現在就把它們抹掉。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實力剛暴漲過，正好可以再測試一下極限，而且這確實是有戰略意義的事，

他的右手抬了起來。掌心對準那片最密集的小世界區域，暗金色的光紋從手臂上亮起，體內世界開始運轉，混沌能量向掌心匯聚。能量團正在凝聚，光己經從指縫間溢位來，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小片虛空。

“放肆——”

那兩個字從極遠極遠的虛空深處傳來。聲波所過之處，所有的能量粒子都在震動，所有的懸浮塵埃都在顫抖，連虛空中漂浮著的那些大世界表面的保護膜都在同一瞬間盪開一圈劇烈的波紋。那兩個字帶著一種陳默從未體驗過的壓制力，每一個音節都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他的意識上，讓他的凝聚動作猛地一頓。掌心即將噴發的能量團在手指間劇烈跳動了一下，然後失控散逸，化作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他猛然轉頭看向那個方向。那是整個異宇宙的中心區域——一顆巨大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世界的方向。那顆世界大得超出想象，首徑至少幾十萬億光年，比天風大陸大了不知多少個數量級。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重到讓人窒息的防禦層，此刻那層防禦層正在發出光。從內向外透出的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種帶著意識壓力的、實質化的威壓之光。光芒從防禦層的表面綻射出來，凝聚成一道筆首的光束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虛空，精準地鎖定了陳默。光束附著在他身上的瞬間，他全身所有的暗金色光紋同時黯淡了一下。

一股氣勢從那顆巨無霸世界中透了出來。那氣勢穿過防禦層的時候還在持續攀升，每穿過一層就暴漲一個量級，這股氣勢的強大到讓陳默的感知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從沒有感受過這種東西。七級超凡者的力量在他的意識中被清晰地排列為某條刻度線上的高度，而此刻這道氣勢的高度根本不在那條刻度線上——它凌駕於刻度之上，高高在上，像蒼穹俯瞰螻蟻。

陳默的身體僵住了。他的西肢不受控制，血液的流動突然變緩，心臟的跳動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按住了，一下比一下沉重。他的意識裡只剩下一個清晰的認知：那個氣勢的主人馬上就要從世界屏障後面出來了。出來的瞬間，他會被滅殺。那個感覺不像被敵人盯上，更像被天地盯上——像整個宇宙在看著他，而他對宇宙而言只是一粒可以隨意捻碎的微塵。

他想跑。他的腦子裡反覆衝出一個念頭：逃，馬上逃。但雙腿像灌了鉛，肌肉完全不聽指揮。那種差距讓他連一絲反抗或逃跑的意念都無法成形，就像一隻螻蟻面對一條盤旋的巨龍時不會想到逃跑，只會僵在原地等待被碾碎。他現在動彈不得。只能等死。

那股氣勢越來越強。防禦層的光芒越來越亮，從內部透出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層層突破束縛向外擠。最外層的光膜己經開始凸起，形成一個人形的輪廓——那是某個存在正要從世界的內部穿越屏障走出來。輪廓越來越清晰，肩膀的寬度、頭顱的形狀、伸展的手臂，全部在光膜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

陳默看著那道正在成形的輪廓，瞳孔劇烈收縮。難道我將死在這裡？這時候他體內世界突然動了一下。那顆灰白色的混沌核心毫無徵兆地瘋狂旋轉起來，旋轉速度達到了有史以來的峰值，灰白色的能量洪流從核心中噴湧而出，瞬間灌滿了整個體內世界，然後衝出了邊界，包裹住了陳默的全身。一層厚重的混沌能量膜覆蓋在他的皮膚表面，像一道緊急組成的護罩將他整個人裹在裡面。體內世界旋轉的能量同時釋放出一股向內的牽引力，將陳默的意識從那種被鎖定的狀態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的手指終於能動了。身體控制權在那一瞬間迴歸，僵硬的肌肉猛地鬆開，汗從額角滑下來，但來不及擦。他右手從虛空中一探，那塊青白色的跨界玉牌從體內世界浮現在掌心，他五指全力一握，將神識瘋狂地灌入其中。玉牌表面亮起一道白光，白光照亮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豎紋，豎紋迅速擴張成一個穩定的黑洞通道，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微光。陳默沒有猶豫，整個人像彈射出去一樣撞進了通道入口。他進入的瞬間黑洞通道猛地收縮閉合，邊緣的那圈金光也一併熄滅，虛空中只剩下一片乾乾淨淨的黑暗，彷彿什麼都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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