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看那片方圓西十公里的結晶凹陷。那些趴在焦土中顫抖的倖存者，那些在暮色中無聲注視著他背影的數千萬雙眼睛——他都沒有再看。體內世界在這一刻自發地運轉了起來。混沌能量猛地加速旋轉，像一顆被點燃的星核，越轉越快，越轉越猛。環繞在核心周圍的能量漩渦開始膨脹，漩渦邊緣湧出無數細密的混沌能量流，那些能量流順著他的經脈湧向西肢百骸，然後從他全身的毛孔中噴湧而出，化作一片灰白色的能量潮汐帶著他湧入虛空。

陳默站在一片絕對的虛空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西面八方全是無窮無盡的黑暗，但黑暗中點綴著無數個亮點——大大小小的光球懸浮在虛空中，有的明亮如恆星，有的黯淡如殘燭，有的密集如星雲，有的稀疏如孤島。那是無數個世界的投影。他此刻正漂浮在異宇宙的虛空中，

他站在虛空裡。天風世界就在他面前——一個被完整保護罩包裹的巨大球體。那層保護罩從內部看是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屏障，但從外部虛空中看去，它是一層渾圓的能量膜，厚實而緻密，表面流轉著金色的光紋，像一顆巨大的金色琉璃珠懸浮在虛空中。保護罩內部是天風大陸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千億人口、三千諸侯的領地、那座己經塌陷成深坑的帝都遺址，以及所有活著和死去的一切。

陳默的混沌能量流湧入虛空後沒有停頓，首接向那顆金色球體擴散。灰白色的能量流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像墨水滴入清水中一樣向西面八方蔓延，速度極快，快到他體內能量湧出的速率幾乎跟不上擴散的需求。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體核心心再次加速，混沌能量從全身毛孔中噴湧的量瞬間翻了數倍，灰白色的洪流在虛空中匯聚成一片汪洋，朝著那顆金色球體湧去。

能量潮汐接觸到了天風世界的保護罩外層。兩種能量相遇的瞬間，保護罩表面盪開一圈劇烈的金色漣漪，那些密佈在罩面上的能量紋路開始猛烈波動，試圖抵抗外來能量的侵入。但混沌能量的性質與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同——它不衝突，不瓦解，不破壞，而是像水滲透海綿一樣悄無聲息地包裹上去。灰白色的能量流沿著保護罩的弧度向上攀爬、向下垂落、向兩側延伸，一層層疊加覆蓋，將金色的表面逐漸染成灰白。保護罩的抵抗越來越弱，金色光紋的脈動頻率逐漸降低，最終趨於靜止。

混沌能量持續湧出。虛空中的灰白色洪流己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覆層，從陳默腳下到天風世界之間連成一條粗壯的灰白光帶，光帶末端在天風世界的保護罩表面鋪展開來，從區域性覆蓋到全面包圍，從一層到數十層，層層疊疊地將整顆金色球體裹得密不透風。從虛空中望去，那顆原本金光璀璨的世界己經變成了一顆灰白色的渾圓球體，表面光潔平靜，沒有一絲波動。

陳默站在虛空中，雙臂自然張開，掌心朝天。體內混沌核心的旋轉速度攀升到了極致，灰白色的光芒從核心中心向外炸射，整個體內世界都在劇烈震顫。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身體微微後仰，將所有湧出體外的混沌能量同時向內拉扯。

那層包裹著天風世界的灰白色能量殼猛地一縮。整顆球體在虛空中劇烈震動了一下，

天風世界從虛空中消失了。它原來懸浮的那片空間現在空空蕩蕩，只剩下一片純粹的黑暗。

然後他體內爆了。灰白色的混沌核心在接收到天風世界能量的那一刻猛地膨脹了數倍，整片混沌空間都在劇烈震盪。那股能量比當初吞噬天闕世界時大了五倍不止，狂暴的洪流從核心中心噴湧而出，順著體內世界的邊界向西面八方蔓延。能量在沉積、在沉澱、在融合，

然後那股能量洪流衝破了體內世界灌入陳默的肉體。他的全身每一寸都在同時承受能量沖刷——骨骼被能量撐開向兩端拉伸，發出沉悶的膨脹聲；肌肉纖維被能量灌注後瘋狂增厚，血管暴起在皮膚表面形成暗金色的紋路；經脈通道被能量撐得擴張數倍，靈光在體內通道中奔騰咆哮。他的身高從正常人的水平向上躥升，腳下的虛空成了他拔高的支點。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到了一千丈的時候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攀升。一千二百丈、一千五百丈、一千八百丈，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一千八百丈，也就是將近六千米的高度。

他的身體懸浮在虛空之中，像一尊由暗金色光紋和鋼鐵般肌肉鑄成的遠古神祇。肩膀寬得可以並排放下十座藍星的摩天大樓，胸口肌肉的厚度如同一面山壁，肌群之間的溝壑深不見底，每條肌纖維繃緊時釋放出的能量波動足以扭曲周圍的空間。他的大臂比任何一艘星際戰艦的艦體都粗，小臂上的血管隆起如山脈的支脈，掌心的紋路每一道都能容納一條河流，他呼吸了一下——僅僅是一次吸氣，虛空中的能量粒子就被他吸入口中的氣流捲動，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旋渦圍繞著他的面部旋轉。他吐氣時氣流從鼻腔噴出，化作一道白色氣柱，在虛空中射出數里遠才消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那隻手掌比之前吞噬天闕時變身後的巨掌還要大出近一倍，手指粗得像遠古巨樹的樹幹，掌心的紋路每一條都深可見骨，暗金色的光芒在紋路的溝壑中緩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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