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力場上，撞擊處爆出一團能量火花，他整個人被彈回來，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穩住身形。緊隨其後的十幾個六級強者同時撞上了力場壁，同樣的火花，同樣的反彈。有人拔刀狂劈力場，刀刃上符文亮到極致，斬在壁面上濺出一大片光屑，但壁面連一道痕跡都沒有。有人雙拳齊出砸向同一個點，拳面上血肉模糊骨骼露白，力場紋絲不動。

他們被關在裡面了。和那隻正在下落的手掌一起。

那些五級的諸侯衝到力場邊緣時己經停不下來了，前面的人撞上壁面彈回來砸進後面的人堆裡，數百人撞成一團，甲冑碰撞聲、驚叫聲、骨骼斷裂聲混在一起。後面的人還在湧過來，力場壁前的人越積越多，像一鍋沸騰的粥被煮到了鍋沿。有人仰頭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巨掌，臉己經白了，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說什麼。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身體蜷縮成一團，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念頭。還有人瘋了似的反覆撞擊力場的同一個位置，拳頭砸爛了就用肘，肘爛了就用頭撞，血跡在灰白色的壁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紅的痕跡。

皇帝從高臺的廢墟中爬了出來。他的戰甲碎了大半，額頭上一道傷口淌著血，但他站起來了。他看了一眼力場壁，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巨掌，看了一眼那些在壁面前擁擠哭喊的人群。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胸腔裡壓出來，帶著靈力的震動，蓋過了所有混亂的噪音：“所有人——聽令——”

混亂的人群猛地頓了一下。

“攻擊那隻手掌！合力轟擊！不要管別的，所有人同時出手！全力！”

他的聲音像一根釘子釘進了所有人的意識裡。最先響應的是那些六級強者，他們轉身面向落下的巨掌，雙手同時凝聚能量。然後是五級的諸侯，無論跪著的趴著的，全部翻身而起，調動所剩的全部靈力。然後是那些低階超凡者，他們知道自己的攻擊微不足道，但在這一刻服從命令是唯一能做的事。

數萬道攻擊同時爆發。

那道凝聚了所有人力量的光束太過刺目，像一輪太陽在帝都上空被強行壓縮成一道光柱射向天空。六級強者的全力一擊為光柱的核心，粗如巨樹，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三千五級諸侯的合力包裹在核心外圍，密度稍低但亮度更高，像一層熾白的岩漿包覆在金色核心之外。外圍是數萬低階超凡者的能量匯聚，雖然微弱但數量彌補了質量，使整道光柱的體量膨脹到了橫跨整個廣場寬度。光柱的尖端撞上了那隻正在下落的暗金色手掌。

那一刻整座帝都都被照亮了。光與光碰撞的瞬間釋放出的強光讓所有首視的人都短暫失明，亮度峰值持續了將近兩息，然後開始衰減。

光柱沒有任何效果。手掌的落速沒有減緩分毫，掌面的能量光暈依舊穩定脈動，那道匯聚了所有人合力的一擊像是把一杯水潑進了大海——翻了個浪花，然後消失了。光束熄滅之後，天空中只剩下那隻暗金色的掌面，帶著同樣緩慢而不可阻擋的速度繼續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