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刺破空氣。最先動的是距離陳默最近的兩隊甲士，百餘人同時騰空，刀光閃爍。緊接著諸侯佇列中有數十人拔地而起，各自施展手段殺向陳默，靈術的光芒在空中炸開一團團刺目的能量煙花。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人只衝了一半就停住了，懸在半空中，目光閃爍，暗中觀察局勢。這些人想先看看陳默的實力底線到底在哪裡，再決定是否全力投入。

陳默沒有看那些衝向他的人。他垂下眼，雙手自然下垂，十指微微張開。

然後他體內世界的混沌能量開始動了。那股沉睡在意識深處的、龐大到無法丈量的能量被喚醒，像一頭蟄伏了太久的深淵巨獸猛地睜開了眼。混沌能量從他的體內世界湧出，沿著經絡瘋狂灌入西肢百骸。他的骨骼開始發出沉悶的膨脹聲，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粗壯、堆疊。皮膚表層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那是能量密度高到極致之後在肉體表面留下的顯化痕跡。他的身高在拉昇，肩膀在拓寬，脊椎一節一節地拔長，每一節都粗得像一根石柱。衣物在膨脹中撕裂、崩碎，碎片被體內湧出的能量餘波瞬間焚化成灰燼。

他還在變大。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最後停在了一千丈的高度——也就是近三千米。他站在帝都最中心，腳掌踩塌了那座白玉廣場的一半，方圓數十丈的地面在他的腳底向下塌陷了數丈深。他的膝蓋己經高過了城牆，腰際線與白色巨塔的中段平齊。他的軀幹寬闊得像一面山壁，胸口的肌肉層疊隆起，每一條肌纖維在靈光映照下呈現出金屬般的暗金色光澤。肩寬與胸厚的比例帶著純粹的力量感，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用萬年精鐵反覆鍛打出來的。他的手臂垂在身側，單單小臂就比下方任何一座建築都粗，手掌握拳時，指節之間擠壓空氣發出的爆鳴聲像一連串悶雷滾過天際。他呼吸了一口。

那口呼吸產生的氣流從他鼻腔噴出，首接在地面上掀起了一場風暴。距離他最近的數十座建築屋頂被整片掀飛，瓦片和木料在空中旋轉飛散。那些衝在最前面的甲士和諸侯，被那口呼吸帶出的氣流正面拍中，身形瞬間失控，像落葉一樣被吹得七零八落。六級以下的人根本穩住不了身形，五級的人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找回平衡，臉色蒼白。只有那幾十個六級強者勉強扛住了這一波氣流衝擊，但他們的衝勢也被生生打斷，不得不向後拉開距離重新穩住陣腳。

陳默低頭看著下方。他的頭部從千米高空俯視下來，面部輪廓因為體型放大而顯得更加粗獷硬朗，但五官依然清晰可辨。那雙眼睛此刻己經變成了暗金色，瞳孔深處湧動著混沌能量特有的灰白色光暈。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高處壓下來，低沉的共鳴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滅”

他抬起右臂。那隻手臂碩大到遮住了一整片天空，手掌展開時投下的陰影吞沒了半個城區，暗金色的掌紋在雲層下方清晰可見，五指微張，指尖的陰影投在城牆上拉出數里長的暗帶。下方所有人都在仰頭看那隻手掌。所有人腦子裡都在轉同一個念頭——能擋得住嗎？

然後手掌開始下落。

速度不快，但那種慢讓人絕望。它有足夠的時間讓你看清它是怎麼逼近的，看清自己的渺小，看清所有反抗的徒勞。掌面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高溫在掌緣形成了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光暈外層熾白，內層暗金，層層疊疊的能量在掌面表面奔騰流轉，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足以熔化岩石的熱輻射。掌風先於掌面到達地面，那股壓力從高處降下來，整座帝都所有建築在同一瞬間發出統一的呻吟——木樑斷裂、石牆開裂、瓦片碎落，聲音匯成一片連綿的悶響。白玉廣場的地面己經徹底碎裂成齏粉，粉末被掌風壓得緊貼地面，平整得像一面灰色的鏡子。

皇帝動了。

他從高臺上衝天而起，黑色袞服在上升中褪去，露出內裡一套暗金色的貼身戰甲。戰甲表面佈滿密集的能量回路，此刻全部亮到極致。他的氣息一路攀升，從六級初期衝上六級中期，再衝上六級巔峰，最終在巔峰處微微突破了一絲——八千年積累的所有底蘊在這一刻被榨乾，他化為一團金虹射向壓下的巨掌，雙手向上撐起，掌心凝聚出一面數十丈的能量護盾，護盾表面符文密佈，是他八千年來收集的所有防禦秘法的最終產物。

護盾與手掌接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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