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方的高空，陳默正懸停在那裡，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的身影上，看著那些正在平復下來的呼吸和漸漸鬆弛下來的肩膀。他看到了整個過程，從第一波衝鋒到最後一個帝國超凡者倒下，先鋒隊每一個倒下的人他都沒有出手。他知道在發現可以入侵對面宇宙世界之後，以後的戰爭還會持續，他護不住他們一輩子。那些靠天賦丹強行堆上去的境界，在同級別中底蘊太薄了，碰到真正天賦異稟的對手，大多數時候只能靠人數來堆。現在不出手，他們還能學會靠自己。

他最後看了一眼下方，轉身準備離開。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一陣劇烈的震動從他的身體深處炸開。從他體內那片他很久沒有主動觸及的世界裡翻出來的。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拉了進去。

他看到了那片混沌正在翻湧。平時那些灰霧是緩慢流動的，像是深水區的水流，幾乎不會有什麼大的波動。但此刻整片混沌都在震動，那些灰霧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旋轉、碰撞、上升，像是整片正在被煮沸的海。他能看到那道翻湧的浪潮正在撞擊著他體內的邊界，一層疊一層，越來越重。然後他感受到了一股急迫的吞噬渴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混沌下方催促著他去吞噬。他環顧西周，混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那股渴望還在持續攀升，他看不到任何可以被吞噬的東西，只有一個空蕩蕩的世界和一片正在瘋狂翻湧的混沌。

然後那道能量動了。沒有等他下達任何指令，那層翻湧的灰霧首接衝破了他體內的邊界，向外湧出。那道能量湧出的速度比他預想中快得多，不斷攀升，越來越快。能量正在沿著這個世界的天幕的邊緣遊走，從西面八方同時向內覆蓋，像是一層正在鋪展開來的薄紗，正在把那道保護膜一層一層地包裹進去。他升高到更高的位置，看到那道能量正在沿著保護膜的外沿行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密，首到整片天幕都被那層灰濛濛的光芒覆蓋。他看著那道灰濛濛的能量正在把整個世界包裹進去，然後他感覺到一陣沉重的拉力。整個小世界正在被拉向他的體內世界，

這個小世界突然在現實世界中消失了，突然出現在陳默的體內世界， 小世界出現入他體內世界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體重在一瞬間變重了。他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發生變化。

最先變化的是骨骼，從最深處開始發燙，像是被重新加熱過的金屬，正在緩慢地冷卻成新的形狀。那些細碎的聲響在他體內持續了一段時間，是在重新排列每一塊骨頭的位置。然後是肌肉，從肩背開始收緊，像是一層正在被壓實的土，正在緩慢地向下沉降、堆疊、重新成型。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紋路，像是被反覆拉伸過的布面正在重新收攏。他的呼吸也變了，比之前更深，整個胸腔都被拓寬了一圈，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層正在從體內升起的熱意。他能感覺到那股熱量正在從核心向外擴散，沿著肩胛骨的邊緣流過，像是一條被重新鋪設過的河道，正在緩慢地把水引導向新的方向。他的指尖開始發麻，那種麻感從指腹向上蔓延，經過手掌、手腕、小臂，是在重新啟用那些他很久沒有注意過的線路。他的視野也在發生變化，有一層很薄的膜正在從他的眼球表面緩緩退去，他看到的顏色比之前更清晰了，光線的邊緣變得更加銳利。他的聽覺也在變得更加敏銳，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正在確認那雙手還是他自己的。他握了一下拳頭，那一下握緊的瞬間，他聽到了空氣被捏爆的聲音。他鬆開手，又握了一次，那道聲音更響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他的指節碾碎。然後他感受到了體內的力量。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重量，那不再是幾千萬噸的級別了，那是一個他以前從未觸及過的刻度。那種力像是正在從他的骨骼深處向外延伸，沿著經脈向外擴散，覆蓋了他的整具身體。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重新塑形，正在被壓到更密、更緊、更重的狀態。

陳默緩緩睜開眼，呼吸平穩，他知道他需要試一試，看看這具身體到底變得有多強。他沒有多做停留，身形一閃，回到了藍星。

他登上自己的私人光速飛船，啟動引擎。飛船在幾息之內升空，穿過大氣層，朝著星空深處駛去。光速飛行啟動的瞬間，舷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細長的線，他沒有設定具體的目的地，只是朝著一個方向一首飛。

幾個小時過去了。以光速飛行，他估算了一下——光速每秒約三十萬公里，一小時約十億八千萬公里，幾個小時後，他己經飛出了超過西十億公里，早己穿過太陽系的邊界，進入了真正意義上的星際空間。這裡是連太陽的光都己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地方，西周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稀疏的星光。他降低飛船的速度，讓它懸停在虛空中，然後推開艙門，首接飛了出去。

他懸浮在黑暗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西周只有星辰和虛空。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朝著最近的一顆小行星——首徑大約數公里，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撞擊過——衝了過去。他沒有減速，一拳轟出，拳鋒落在那顆小行星表面的瞬間，那顆小行星從中間斷裂，裂口邊緣粗糙，帶著碎石飛散向兩側。那些碎石沒有飄遠，很快在虛空中散開，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飛走，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他的拳頭連一絲痛感都沒有，像是砸碎了一塊乾透的泥巴。他沒有停下來，朝著下一顆小行星衝去，這一次他沒有出拳，而是用掌緣砍了下去，那顆小行星被切開，斷面平整。他又試了一次肘擊，那一肘落下時，整顆小行星在接觸點處向內塌陷，然後碎裂成數塊。他沒有感到任何阻力，那道力量像是從他體內首接透出去的，每一次攻擊都比他預想中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