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這一切，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感覺從意識深處升起。

這是一種首接的、刻入靈魂的波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個名字，聲音穿透了無數層世界，最終落在了他身上。他閉上眼睛，順著那股波動的方向探去。他能感受到那股波動的源頭——遙遠到無法用距離衡量，卻清晰得像就在耳邊。那股波動裡帶著一種虔誠、急切、堅定的情緒，像是在祈禱，像是在哀求，像是在用所有的信念向某個更高的存在發出呼喚。陳默的意識順著那股波動的方向延伸，穿過了層層疊疊的空間，穿過了無數世界的壁壘，最終落在了主空間某處。

他“看到”了那個人。一個老者。他能感受到那股波動就是從那裡傳來的。那個人盤坐在一座高臺上，老者的雙手合在胸前，嘴唇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他能感受到老者的意識正在向更高處延伸，像是在向某個存在祈求力量，祈求指引，祈求勝利。

陳默的意識懸停在虛空中，看著那個老者。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那個老者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線。那條線的一端連線著老者的祈禱，另一端連線著他。他是那股祈求的終點。他不是主動回應那股祈求的，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確實成為了那個終點的承接者，成為了那個被祈求的物件。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湧起一股本能——他需要回應這股祈求，需要賜予某種東西給那個老者。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分離。一點點，極細微，像是從一片大湖中分出一滴水。那滴水凝聚成無數枚玉佩的形狀，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柔光——和幾十年前他在將軍的殘骸中發現的那枚玉佩碎片，一模一樣。他能感覺到那些玉佩承載著一絲他的“本源”。它們順著那條無形的線，跨越了無數層空間，穿過了無數層世界的壁壘，最終落入了那個老者的手中。

老者猛地睜開眼，低頭看著憑空出現的玉佩。眼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謝謝”。

隨後一陣天旋地轉，陳默的意識緩緩收回，回到了自己的體內世界，意識剛剛從那片宏大的感知中退出來不久。心中依然迴盪著剛才那種俯瞰無數世界、感知無數生靈的感覺。那片景象太震感了

緩過神來，他開始創造玉佩，感受著體內世界能量的消耗——就在他創造這枚玉佩的瞬間，他辛辛苦苦積攢了六十多年的儲備能量驟然蒸發了一大塊，幾乎是他全部積累的三分之一。那些能量是他吞噬了無數核聚變能量後沉澱下來的，是他每年除了創造天賦丹一點一點儲存起來的。為了創造這一枚小小的玉佩，他消耗了三十年的積累。三十年的積累，凝聚在這一枚玉佩中。它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柔光——和幾十年前他在將軍的殘骸中發現的那枚碎片，一模一樣。相同的質地，相同的氣息，相同的構造。他拿起那枚玉佩，它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光芒溫和而古老，像是一件沉睡了很多年的器物，終於被重新喚醒。

“這是敵方宇宙的天道本源之力……”他低聲自語，“大帝向天道祈禱，而天道賜予了這種力量？”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如果是天道賜予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將軍手裡？將軍只是一個六級超凡者，在遠征體系中不過是中層。他怎麼會擁有這種東西？除非——這種東西是別人給他的

“難道將軍能來到這方宇宙而不被發現，就是靠著這個？”他喃喃道。如果這真的是天道本源碎片的作用——遮蔽氣息，穿越壁壘，躲避兩個宇宙的意志探查——那就能解釋為什麼將軍的艦隊能在對方的宇宙中潛伏那麼久而不被發現。他們身上帶著這個東西，像是披著一件隱身的斗篷，連宇宙的意志都難以察覺他們的存在。

但他心裡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他的系統——那個從他得到的第一天起就沉默地蟄伏在他體內、日復一日地給他增加力量、讓他吞噬萬物、讓他變強的系統——到底是什麼？宇宙天道本源的力量，他都能吞噬。把它分解、吸收、轉化為混沌能量的一部分，然後創造出來。這種力量是宇宙最底層的本源，是支撐整個宇宙執行的根基。宇宙天道是這個世界最高的意志，它的力量，應該是不屬於任何凡俗範疇的。但他的系統能吞噬它。不僅是吞噬，還能重新創造它。這己經不是“吞噬萬物”的範疇了，這是觸碰到了世界本質層面的能力。他以前吞噬過鋼筋、河水、巨獸、核聚變能量、天賦丹。那些東西再強大，也還在規則之內。但宇宙天道本源己經超出了規則的邊界，它是制定規則的東西。他的系統能吞噬它，說明他的系統……至少不弱於宇宙天道。

他的系統，他體內的世界，他的吞噬能力，他至今也不知道它們的來處。他曾經以為系統只是某種外來的力量，某位大能者的遺留，某種偶然降臨的饋贈。但現在他開始懷疑——能觸碰宇宙本源的東西，不可能只是某個強者留下的一件寶物。它到底是什麼？從哪來？為什麼選擇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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