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頓了頓，繼續道：“你再想想那些被陳巖害過的人，你讓周景明一家一家去道歉，去賠償，去告訴他們——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這個世界會公平公正，惡人會有惡報。他們信了，

還有你和全國人民說過，人人平等。可如果你今天答應了羅天行，那西個字就碎了。你怎麼再去面對全國人民？你讓那些等著公道的人怎麼辦？他們還能信誰？”

陳默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還有那些阿諛奉承的人。你答應羅天行，他們會圍上來，說陳校長做得對，說陳校長救母親天經地義，說那些人活該。他們不會在乎你做了什麼，只在乎你還能給他們什麼。但你的家人呢？你母親被救回來之後，她會怎麼想？她會高興你救了她，但她也會難過。因為她知道，你為了她，背棄了自己說過的話。你父親呢？他一輩子本分做人，最恨的就是仗勢欺人。你讓他怎麼面對那些老夥計？人家問他，老陳，你兒子不是說要公平公正嗎？他怎麼回答？”

陳默的身體微微發抖。

那聲音更深沉了：

“人類為什麼能從茹毛飲血的野獸，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不是因為誰最強，誰就能統治一切。是因為有人願意站出來保護弱小。是因為有人願意吃虧維持秩序。是因為有人願意犧牲，換來更多人的活路。秩序和道德，不是捆住你的鎖鏈，是撐起文明的柱子。

如果人人都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著想，不為他人考慮，那這個世界早就亂了。你的祖輩可能都活不下來，你也不存在了。你爺爺那一輩，吃糠咽菜，勒緊褲腰帶，才把你爸養大。你爸那一輩，起早貪黑，省吃儉用，才供你讀書。他們都是普通人，就是因為有穩定的秩序社會，你這一輩，才有了今天。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是三代人的積累，是無數普通人的付出。你站在他們的肩膀上，說他們是螻蟻？”

那聲音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你不是一個人在活著。你身後有無數人，他們信任你，追隨你，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你要是倒了，他們就倒了。你要是跪了，他們就跪了。你可以很強，強到一個人對抗整個世界。但那樣活著，有什麼意思？你身邊確實還會有人——那些阿諛奉承的人，那些看中你實力的人，那些想從你身上撈好處的人。他們會圍著你，捧著你，把你當神一樣供著。但他們是真心的嗎？你落難的時候，他們會救你嗎？你倒下的時候，他們會扶你嗎？不會。他們會去找下一個強者，繼續捧，繼續供。你願意身邊只剩下這種人嗎？”

兩個聲音在腦海裡越吵越兇。

“別聽他的！先救母親！那些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他們信任你，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你親口答應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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