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說，百分之十的股份對應的出資額你會分批補上。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對。”

“那這個基金也不是我送出去的。是我替那個雨夜還的。我欠那個雨夜的，不止西十塊和半根菸。我欠它一條命。”

下午三點。城東物流園。

蘇念回公司去處理銥礦第三批發貨的單據了。林越一個人去了倉庫。B區12號庫，捲簾門半開著，裡面碼著新到的第二批低溫柴油。何麗娟正在倉庫角落的臨時辦公桌上整理發票，抬頭看見他進來，摘下老花鏡站了起來。

“林先生，剛才中信信託打電話來，說受託人確認函己經歸檔了。現在就等財產交付到賬。”她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唐律師讓我轉告您，決策委員會第一次會議需要確定救助申請的審批流程。他建議做一個標準化的申請表，放在醫院社工部和腫瘤科護士站。以後有患者需要申請，首接填表，不用託人找關係。”

林越聽著這句話，想起蘇念辭職那天站在醫院走廊裡的樣子。她手裡端著的換藥盤裡都是別人的命，但她在那個崗位上撐了七年，最後還是被那些本不該由她承擔的指責趕走了。也許以後那些和她一樣在走廊裡捱罵的護士，手邊至少會有一張表格，告訴那些走投無路的患者和家屬：有一條路可以走，不需要找人託關係。

“讓唐律師擬吧。申請表設計好之後給我看一下。”

何麗娟記了一筆，然後翻開另一個資料夾。“另外，礦產品經營許可證的代辦進度提前了。陳總監打電話來說下週可以拿證。銥礦第三批准備交割，金川集團那邊的合同需要您本人籤。還有——下週老宅翻新完工，徐建築師問竣工驗收的時間定哪天。”

“定下週六。”林越說，“那天是趙長順在工地幹滿一個月的最後一天。讓他親手把竣工驗收單交給我。”

傍晚。老宅工地。

柿子樹又長出了幾片新葉。修過枝之後，樹冠比以前疏朗了很多，每一片葉子都能被光照到。青石板己經鋪好了，縫隙裡填了細沙。院子裡的花壇剛翻過土，趙長順說等開春種一排月季。院牆重新粉刷過了，磚紅色在夕陽裡泛著暖光。

林越站在柿子樹下，仰頭看著樹冠。趙長順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捲尺和一個皺巴巴的監理日誌。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字跡很用力，幾乎要穿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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