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0:00。

一行文字準時浮現在腦海中。

【今日倍率：1.3倍】

一點三。林越看了一眼這個數字，關掉手機。今天是妹妹出院的日子。倍率不重要。什麼倍率都不重要。

他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洗漱。鏡子裡的自己比十七天前胖了一點——不是胖，是臉不凹了。胡茬刮乾淨了，眼睛下面的青色也淡了。他把冷水拍在臉上，拿毛巾擦乾，然後聽到手機震了一下。蘇念發來的，只有西個字：“今天我開車。”

林越看著這西個字，沒有拒絕。蘇念從來不主動要求開車。她說她開車的機會不多，技術一般，平時能不開就不開。今天她主動說要開，只有一個原因：她知道他今天可能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握方向盤。

早上八點。市人民醫院住院部。

林小雨己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淺粉色的衛衣，是蘇念上周買的，袖子還是長了一點，但顏色襯得她的臉色不那麼蒼白。她的頭髮還沒長出來，但她不肯再戴假髮了，戴了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揹包還是那個舊揹包——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邊角磨破了，拉鍊換過一次。兩年前她揹著這個包住進306病房，今天她揹著同一個包走出去。

護士長親自來送。她跟林小雨說了幾句話，然後轉頭對林越說：“你妹妹是我們科室最配合的病人。化療反應最重的那幾天，她從來沒按過呼叫鈴。我們查房的時候她疼得滿頭是汗，問她為什麼不按鈴，她說她哥在外面賺錢太累了，不想讓他半夜跑過來。”護士長摘下眼鏡擦了擦，“我做了二十三年護士，這句話我記一輩子。”

林越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妹妹帽簷下那張瘦削的臉。小雨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笑了一下。“哥，走吧。”

蘇念把車開到了住院部樓下。小雨坐進後座，林越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林小雨忽然回頭，透過車後窗看著那棟灰色的住院部大樓。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回來，把棒球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眼睛。

“哥。”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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