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告訴我，這個合夥人的名字嗎？”韓祈安問。

那個人翻了一頁本子。他翻得很慢，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

“姓李。”

他合上本子。沒有劃新的一筆。

“今天不劃了？”韓祈安問。

“今天講完了。”

那個人站起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露出半張蒼白的側臉，下頜線的弧度在暖黃色燈光下比平時柔和了一點。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一件事，”那個人說，“有些人不配得到原諒。不是因為他們不值得，而是因為——你替他們原諒自己的時候，你就把他們的債背到自己身上了。”

他推開門。走廊還是暗的。他走了出去，腳步聲在拐角處消失了。

韓祈安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燈還亮著。他的視線落在茶几上——那個人坐過的位置——沙發墊上有一道淺淺的壓痕。他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按了一下那道壓痕。沙發墊慢慢回彈，恢復了原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個瞬間，他幾乎說了三個字。那三個字的發音己經在喉嚨裡了，但他沒有說出來。那三個字是：“我知道。”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老陳”的位置。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大概十秒。然後他按了鎖屏鍵，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桌上。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蹲下來檢查地墊。還是乾乾淨淨的，只有他自己的腳印。他又檢查了門鎖，完好。他回到桌前坐下，翻開“觀察記錄”文件，打字：

“11月21日。凌晨。第二次來訪。講述‘合夥人’故事。對方狀態：比上週更平靜。未在本子上做新記錄。提及關鍵資訊：‘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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