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路，秦大爺問：“為啥讓給他？”

“打不過。”石頭說，“硬爭的話，咱倆都得捱打，筐也得被砸。不值當。”

秦大爺看著石頭，眼神變了一下。不是不解了，是心疼。

“那你去哪兒撿？”

“北坡。”石頭說，“北坡雖然矸石多煤少，但沒人去。我慢慢刨，一天也能撿個三西十斤。”

秦大爺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明天我跟你去北坡。”

石頭沒說話。他揹著筐，低著頭往前走。腳下踩著的碎石子嘩嘩響，像在替他嘆氣。

北坡在矸石山的北面，背陰，一年到頭照不著多少日頭。這裡的矸石堆得最久，有些己經風化成碎末子了，踩上去噗噗地冒灰。石頭上次來北坡還是去年冬天，那時候雪大，北坡的雪積得厚，刨開雪底下全是凍住的矸石，根本撿不了。

現在是秋天，北坡雖然陰冷，但好歹沒雪。

石頭把筐放在山腳，開始往上爬。北坡的坡面比西坡陡，碎石多，一步一滑。他抓著露在外頭的矸石塊，一點一點往上挪。

爬到半山腰，他停下來，圪蹴下來開始刨。

這裡的矸石硬，鎬頭刨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子。他刨了十幾下，才刨開一小片，底下是碎煤面子，連個整塊的都沒有。

他不甘心，換個地方再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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