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又往裡推了？”劉建國說話的聲音沒有起伏，語氣像在確認一個他己經猜到了答案的問題。他的手從林楓的後脖頸移到他的額頭上，用手背試了一下溫度，然後按住了他的太陽穴旁邊。“頭痛？左半邊還是右半邊？”

“整個。”林楓的聲音啞著，從喉嚨裡擠出來。他趴在地上側著臉說話，吐字的時候下唇內側的傷口被牽動了，一絲血沫順著嘴角淌出來沾到了黃土上。

“能自己站起來嗎？”

“……能。”

他試了一下。兩條手臂撐在地面上往上頂，肘關節抖得很厲害但是還撐得住。他把膝蓋從地面上提起來把自己從趴著變成了跪著，然後扶著擔架的一側邊緣把自己拉了起來。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發黑了一下，他閉著眼等了兩個呼吸等那陣黑褪下去，睜開眼的時候劉建國己經從他側面走到了正面，一雙灰藍色的眼睛正對著他的瞳孔在看。

“瞳孔在收縮。反應速度還行。”劉建國說著從他腰間的醫療包裡取出一支筆形的微型電筒，在林楓眼前晃了一下，觀察了半秒他的瞳孔反應。“你剛才把自己推到什麼程度了？說說。”

“不知道。就是……把力量全推上去了。想變完全體。”

劉建國把手電筒放回包裡。他看著林楓沒說話，但那眼神里有一種東西，像醫生看了太多類似的症狀之後產生的某種深層的熟稔——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見過這樣的年輕人用這種眼神和這種語氣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你覺醒多長時間了？”

“三週。”

“你中間有沒有出現過……鼻子出血？”

林楓抬了一下手抹了抹鼻子下面，手背上確實有一道淡淡的紅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然後把頭抬起來對上劉建國的視線。

劉建國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下巴只是微微往下一沉又抬起來，像在做記錄的時候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勾。“把你的上衣撩起來我看看胸口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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