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坐在林楓旁邊，膝蓋上攤著一個筆記本，正在用鉛筆寫著什麼。她的銀白色瞳孔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出來，只有湊近了才能看到那一圈淡淡的銀邊。她的頭髮比一個月前長了很多，紮成了一個低馬尾，有幾縷碎髮從耳邊垂下來，在風中輕輕飄動。

“糧倉在省道邊上。”孫蘭第一個開口了，她停下磨刀的動作，抬起頭，貓瞳裡的光變得很深，“那條路我走過，以前在林場的時候去縣裡開會，坐班車走的就是那條路。糧倉在路邊一片開闊地上，西周沒有遮擋，視野很好。如果被變異動物佔領了，我們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

“你估計那裡會有什麼？”林楓問。

孫蘭想了想：“豬、狗、貓、老鼠，可能還有狼。省道兩邊都是農田和村莊，那些地方的人早就跑光了，變異動物肯定佔領了那些空房子和空倉庫。糧倉裡有糧食，那些動物就算不吃糧食，也會被糧食吸引過去——因為糧食會引來老鼠，老鼠會引來貓和蛇，貓和蛇會引來更大的動物。一個糧倉就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裡面的東西不會少。”

劉知行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最關鍵的是，我們不知道那個地方有沒有像豬王一樣的東西。如果有，那就不是生態系統了，那是一個小型的王國。”

所有人都沉默了。

豬王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五百多斤的體型、鋼鬃散射的覺醒能力、像將軍一樣指揮豬群圍攻村子的智慧。如果糧倉裡有一個比豬王更強的變異動物，他們這六個人夠不夠它塞牙縫？

“不去看看怎麼知道。”張二苟抬起頭，用手指把地上那些圓圈抹掉了，抬起頭，看著林楓，“林哥，你說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凌晨西點。”林楓說，“趁天亮之前摸到糧倉外圍，白天偵察，天黑之前撤回來。”

“好。”張二苟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我先去準備裝備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林楓。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照得發亮，那雙深褐色的瞳孔裡有一團暗紅色的火在跳動。

“林哥。”他說，“這次我要打頭陣。”

他沒有等林楓回答，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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