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嶼一起考進大學後,他提出戀愛AA。“咱們花的都是父母的錢,節儉一點。等工作了,我再好好補償你。”十八塊的食堂套餐,我們一人九塊。下雨打車,他先送我回宿舍,車費也要收一半。偶爾用兼職工資請我喝奶茶,他會笑着說:“這個不AA,是我自己賺的。”我一直以為,他清醒又體面,值得託付。直到我在閨蜜姜柔的朋友圈裡,看見一張轉賬截圖。周嶼每月固定給她一千五,備註是:【生活費,別省着花。】姜柔想學舞蹈,他交了全年學費;姜柔手機摔壞,他當天就買了最新款。錢不夠,他甚至騙父母說要交競賽費、買專業資料。可昨天我發燒,他替我買了盒二十三塊的退燒藥,還提醒我轉十一塊五。原來,他不是不捨得花父母的錢。只是不捨得花在我身上。那晚,我將兩年的賬一筆筆算清,轉給他最後三十二塊。【電影票已還。】【這場只對我AA的戀愛,我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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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去南城前,我換了手機號。周嶼再也聯繫不到我。聽同學說,他辭掉了奶茶店的兼職,開始同時做三份工。白天上課,晚上送外賣,周末去會展搬貨。他說要把騙父母的錢,一筆筆掙回來。有次下雨,他送餐摔了車,膝蓋縫了七針。躺在醫院裡,他問室友藉手機打給我。可我的舊…

和沈既白地下戀第十年,他終於答應在同學聚會上公開我們在一起的消息。聚會前一天5,他毫無徵兆的把我拉黑了。再見面時,他和年少時的白月光池清夏一起走進包廂。我在一片呼聲里,和他錯開目光。高中班主任忍不住八卦:“我沒看錯吧?你們倆這是......和好了?”池清夏嬌俏一笑:“老師,我昨天才回國呢。”大家紛紛起鬨打趣。“昨天池清夏回來就是沈既白去接的。”“豈止,還一起來的呢,又開車門又拎包。”“要不是當年她突然出國,他倆今天得抱着二胎來。”我坐在角落,指尖貼着冰涼的杯壁,一言不發。他們分開十年,我們也在一起十年。每年聚會,我們永遠錯開到場,坐最遠的座位。連集體合照都要站在對角。

畢業前夕,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拼圖大功告成,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怯生生地看向我:“呀,怎麼只有我們四個?是不是店家粗心,忘了畫音音姐......”客廳瞬間安靜。哥哥愣了一下,隨意地撓了撓頭:“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沒拍進去,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阮宴拍了拍我的肩,溫和地打圓場:“沒事,反正只是一塊拼圖,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對吧?”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心底一片死寂。是啊,我不計較。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不計較團建,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讓我住地下室。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

“這次的外派工作是不公開且保密的,可能幾年都回不來,也無法跟家裡人聯絡,你確定你丈夫知情?不然他到時候找過來,我們這邊因為協議也沒法跟他透露你的行蹤。”
“確定。”雲清妤接過工作人員手裡的證件。
在對方猶豫的眼神下,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我和我丈夫要離婚了,十天後,我會按時出發。”
她要的,就是他們的不透露行蹤。她要季佑安再也找不到她。
不遠處兩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大瓜。
“我沒聽錯吧?季太太居然說她要跟她先生離婚?季先生不是咱們海城出了名的愛妻如命?!他能同意嗎?”
“就是說啊!我可還記得當年那場轟動全網的告白儀式,還有當時季太太出意外,醫院前腳才下病危通知,季先生立刻就割了腕打算殉情,要不是助理髮現的早,他們早就陰陽兩隔了,我寧願相信我耳朵出問題了,我都不信他們會離婚……”
這樣的話,雲清妤聽過太多。
所有人都覺得季佑安愛慘了她。
如果雲清妤沒有收到那些視頻,她也會至死都堅定的相信季佑安的真心。
可現實永遠比想象骨感。

媽媽買了一個新的雨傘架。裡面插着三把傘。爸爸的黑傘,媽媽的紅傘,妹妹的透明花傘。沒有我的。我問:“媽,我的傘呢?”媽媽在鞋櫃里翻了半天,找出一把生鏽的摺疊傘。“你小時候那把還能用,將就一下。”我撐開它。傘骨斷了兩根,傘面上破了三個洞。第二天,我自己買了把藍傘,放進傘架最裡面。晚上下雨,我再去找,藍傘沒了。妹妹說他的同學沒帶傘,順手拿走了。我問:“那是我的,為什麼不拿你的花傘?”媽媽瞪了我一眼:“你妹那把貴,弄丟了怎麼辦?你的便宜,大不了再買。”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沒再等他們還傘,直接走進了雨里。以前我總以為,家是下雨時替我遮風擋雨的傘。後來才明白,這個家護住了所有人,唯獨把我留在雨里。這把從來不肯為我撐開的“家”之傘,我不要了。往後的雨,我自己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