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槻逐重呆坐在原地,面色慘白。
整整六十年,大槻氏在綾部鄉收了多少年貢、徵收了多少苛捐雜稅,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今要把這些全部吐出來?別說他一個代官,就是把整個大槻氏的家底翻個底朝天,一時半刻也湊不齊這個數!
更可怕的是後面那句——今後綾部鄉交還三條家,由上原賢秀暫任代官。
綾部鄉是何鹿郡最富庶的地方,每年的產出幾乎佔了大槻氏在何鹿郡收入的三成。義重輕飄飄幾句話,就把這塊肥肉從大槻家嘴裡生生摳了出來,他回去怎麼跟大槻信高交代?
想到這裡,大槻逐重終於繃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變調:“武衛殿!你…你為何要如此針對大槻氏?!“
他瞪著義重,目光中驚慌與憤怒交織在一起:“是因為在下沒有及時出來接待?還是因為家主沒有在途中迎接武田軍?若是如此,在下可以代為致歉,但這般……“
“山城守。“
義重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大槻氏宣稱中立,不願介入畿內紛爭,這一點我可以理解。這麼做,不過是我此番上洛,正巧要拜見三條右府,索性就幫三條家把這樁陳年舊事處理妥當,也算是武田家對朝廷公卿的一份心意。這……也沒什麼不妥吧?“
大槻逐重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忽然拔高了嗓門:“這丹波是細川管領家的領地!武田家再怎麼勢大,也不能越俎代庖吧!“
義重非但沒惱,反而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像在逗一隻炸毛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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