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房裡的燈，一夜未熄。

天將亮時，窗紙由黑轉灰，長案上的文書也終於依照來源分成了西處。

濟善會搜出的紙籤、木牌和孤幼登記簿放在東側。

牙婆處取得的賬籤與手印紙放在西側。

黑船上截獲的半份交接冊、編號木牌和船單殘頁列在南端。

官倉調來的賑糧運單、孤幼糧冊與災冊補頁，則單獨置於北面。

溼紙尚未乾透，平鋪在一隻只竹篩上。燒殘的紙頁極脆，邊緣稍一受風便會脫落，因此都以薄絹墊底，只供人隔著絹面檢視。

所有證物仍帶著封籤。

案房書吏另取紙墨，依原樣做了拓記。凡需並列比對的地方，只用拓樣，不輕動原件。

“女七，入糧，白記”的殘籤，單獨壓在燈下。

周典史帶人忙了半夜，眼底盡是血絲。他站在長案邊，望著那些深淺不一的字跡，半晌也沒看出所以然。

“這些紙來自西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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