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雷薄和陳蘭!義成,坐落於淮水東岸,是九江郡東面的門戶。它雖不及壽春城高池深,也不比當塗據險而守,卻有著獨一無二的地理位置——淮水在此拐了一道急彎,河道收窄,水流湍急,渡口上下游數十里內唯有此處可供大軍涉渡。誰控制了義成,誰就扼住了淮水東西往來的咽喉,誰就能隨時將兵鋒指向對面廣袤的淮南平原。
雷薄和陳蘭率軍一萬進駐義成已有五日。二人皆是山賊出身,早年嘯聚山林,後來被袁術招安,積功至偏將軍。
雷薄使一杆點鋼矛,矛長丈八,矛尖淬過毒,刺中便是一片烏黑;陳蘭使一口鬼頭大刀,刀背厚如門板,刀刃上崩了七八個豁口,每一道豁口都是一條人命。
探馬飛報劉琦東路軍已過全椒時,雷薄正和陳蘭在城頭上喝酒。
義成城中最好的酒是從壽春運來的,袁術登基後給各軍撥了一批御酒,雷薄分到的幾壇都堆在城門樓子裡。城頭的風從淮水上灌過來,帶著水草和泥沙的腥味,吹得垛口上的火把忽明忽滅。
雷薄將酒碗往垛口上一擱,抹了把嘴,哈哈大笑:“老子在淮南打了十幾年仗,什麼鳥將軍沒見過?劉磐不過是劉表的從子,靠裙帶關係混了個雜號將軍,能有什麼本事?李嚴?聽都沒聽說過,八成也是個紙上談兵的貨色。倒是那個軍師魯肅,聽說在臨淮時是個散財童子,到了廬江又當上了說客,這種人老子見得多了——嘴皮子利索,腿肚子打抖,上了戰場第一個跑。”
陳蘭比他謹慎幾分,端著酒碗卻沒有喝,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著碗沿,眉頭微皺。
他比雷薄年長几歲,當年在山寨裡便是兩人的軍師,專門負責在雷薄衝動時潑冷水。“老雷,話雖如此,張勳和橋蕤在陰陵城外被劉琦親率的騎兵碾成了渣,一萬五千人讓三千玄甲軍一個照面就沖垮了;紀靈在當塗叫陣叫得震天響,不也被人一箭射穿肩胛骨?咱們這一萬人真拉出去跟人家硬碰硬,未必討得了便宜。
我聽說劉琦打豫章的時候,朱皓也是這麼想的,結果三天就丟了南昌。他打會稽的時候,嚴白虎也是這麼想的,結果讓人三箭射死在山澗裡。”
“張勳那是自己蠢,把一萬五千人擺在平原上讓騎兵衝,那是把肥肉往狼嘴裡送。橋蕤更是個只會喝酒吹牛的小舅子,他能有什麼本事?紀靈?哼,一個照面就讓人射成重傷,那是他命大,黃忠的箭偏了半寸,不然現在腦袋都掛在當塗城頭了。”
雷薄將酒碗又端起來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雜亂的胡茬淌進領口,他渾然不覺,狠狠抹了把嘴,眼中閃過一道兇光,“老子跟他們不一樣。老子是山裡滾出來的,殺過的人比他們見過的都多。再說,義成這破城,城牆還沒老子當年山寨的寨牆高,四面一馬平川,守城?拿什麼守?挖壕溝?哪來的民夫?堵城門?堵得住嗎?還不如拉出去跟他們痛痛快快打一仗,讓這些南方佬嚐嚐淮南人的刀!”
他越說越興奮,站起身來一腳踩在垛口上,指著城外那片白茫茫的荒草地:“你看看這地形——一馬平川,無遮無攔,最適合騎兵衝陣?屁!最適合的是我們!
老子在山裡打了一輩子仗,最擅長的就是在平地上追著人砍。劉磐那些兵都是南方人,矮小瘦弱,平原上列陣還行,真打起來能頂住老子幾個回合?陳蘭,你信不信,到時候第一個潰的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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