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那咱們——”

“咱們？”魏忠賢把邸報放下，“咱們只管殺人。皇上讓殺多少，咱家就殺多少。至於朝裡那些事，跟咱家沒關係。”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皇上這次，是真的不怕。”

訊息傳到蘇州，是在五天後。

東林書院。

夜深了，但書院裡燈火通明。十幾個穿著青衫的生員圍坐在一起，面前攤著一份抄來的邸報。有人面色鐵青，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天下田土，一體納糧”——這七個字像一把刀，砍在他們每個人身上。在座的每一個人，家裡都有田產。有的人家幾百畝，有的人家上千畝。這些田產裡，有相當一部分是靠著“優免”才不用交稅的。現在皇上說，不分身份，不論貴賤，一律按畝徵稅。

“諸位，”一個年紀稍長的生員站起來，聲音低沉，“皇上要斷的是我們讀書人的根。沒有了優免，我們和那些泥腿子還有什麼區別？”

“可是我們能怎麼辦？皇上聖旨都下了，朝裡那些大人都攔不住——我們能做什麼？”

沉默。

“哭廟。”角落裡一個一首沒說話的生員忽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那人抬起頭，面色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決絕。

“哭廟。”他重複了一遍，“去文廟，跪在孔聖人面前。讓天下人都看看，朝廷是怎麼對待讀書人的。皇上能殺朝裡的官，他還能殺天下計程車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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