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急診這塊你管。”方主任的語氣跟安排一臺闌尾手術差不多。陸晨把通知放下,說方主任我還不到二十三。方主任說年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扛住。陸晨沒有接話。
方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沒有封。他把信封推到陸晨面前,說裡面是急診組所有醫生的排班表和患者名單。陸晨開啟信封,倒出一沓列印紙。第一頁是醫生名單,有十幾個人。名字旁邊標註了職稱、年資、擅長方向。第二頁開始是排班表,白班、夜班、備班,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睛有點花。最後一頁是急診科目前在床的患者名單,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診斷和主要問題,有幾個名字下面用紅筆畫了線——方主任的習慣,畫線的是病情不穩定的。
陸晨一張一張地翻,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名單最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字跡潦草,但他認得。“腸梗阻術後患者,病情反覆,注意觀察。”陸晨問這是誰寫的。方主任說“我寫的”。方主任從來不輕易在紙上寫字,他寫下的每一行字都是有原因的。
方主任開始一項一項地交代。王醫生年資高,但做事慢,不能給他排太忙的班。趙子昂技術過硬,但有時候太冒進,需要有人在旁邊看著。李醫生剛生完孩子,不能排夜班。方主任說這些的時候語速不快,每一個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連誰家孩子多大了、誰最近在準備職稱考試都知道。
陸晨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寫到一半的時候方主任忽然停下來,說了一句讓他握筆的手停住的話:“這個名單,以後就是你的兵了。怎麼帶,是你的事。”
交接用了將近兩個小時。方主任把每一件事都說得很細,細到某個患者家屬脾氣不好、某個護士做事毛躁。陸晨知道方主任不是在嘮叨,是在把一個背了幾十年的包袱一點一點地解下來,放到他背上。
中午的時候,方主任帶陸晨去急診科走了一圈。走廊裡人來人往,心電監護的滴滴聲此起彼伏,有人在喊護士換藥,有人躺在擔架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方主任走在前面,陸晨跟在他後面。每一個碰到方主任的醫生護士都會停下來叫一聲“方主任”,方主任點點頭,腳步不停。
走到護士站的時候,方主任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陸晨。“從明天起,我不來急診科了。”他的聲音不大,但陸晨聽得很清楚。“有問題你處理,處理不了找我。我不在科室,在家。手機二十西小時開機。”方主任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在手裡掂了掂。鑰匙串上有好多把,辦公室的、技能中心的、更衣櫃的,每一把都磨得發亮。他挑出一把從鑰匙環上取下來遞給陸晨。“辦公室鑰匙。以後那是你的辦公室了。”
陸晨接過鑰匙,金屬的質感在掌心裡有點涼。方主任用了將近三十年的辦公室,從主治到主任,從青年到白頭,一首在那間屋子裡。現在鑰匙到了他手裡。
下午,陸晨搬進了方主任的辦公室。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櫃、一扇窗戶。桌上的檯燈還是老式的,燈罩上落了一層灰。書櫃裡的書大部分是醫學專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列隊計程車兵。窗臺上有一盆綠蘿,己經枯了大半,葉子耷拉著。角落裡有一個紙箱,裡面裝滿了茶杯,杯子上的茶漬洗不掉了,看著有些年頭。
陸晨把自己的東西從大辦公室搬過來,一個筆筒、一個資料夾、林婉畫的那幅無影燈。他把畫掛在辦公桌對面的牆上,檯燈擦乾淨,那盆枯了的綠蘿澆了水。
坐在辦公桌前,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方主任己經走了,他的白大褂掛在門後面的衣架上,胸牌還別在口袋上。“方建國”三個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陸晨站起來把白大褂取下來疊好,放進紙箱裡。然後把沈若溪送的那件“副主任醫師”掛上去,胸牌換成了自己的。
下班的時候,趙子昂在走廊裡碰到了他。“方主任走了?”趙子昂問。陸晨說嗯。趙子昂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陸晨心裡一沉的話:“那你現在是急診老大了。”陸晨沒有接話,兩人一起走出了醫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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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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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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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為了提高覺醒概率,爭搶高階異獸的血肉,打得頭破血流。
姜澤蹲在黑市的垃圾堆旁,花一塊錢買下發臭的毒刺蛙盲腸。
別人組建全明星天驕陣容,迎戰異獸被虐得體無完膚。
姜澤帶着只懂街頭群毆的底層發小,慢條斯理的掏出切肉用的剔骨刀。
當全聯邦的頂級廚師還在為如何提高一丁點覺醒概率熬禿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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