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只是更緊地蜷縮起來,將臉埋在膝蓋裡,瑟瑟發抖。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像一個卑微的旁觀者,等待著那場註定到來的風暴,將她連同這個令人絕望的地方一起吞噬。
與此同時,大隊部裡。
蘇雨寧並沒有睡。油燈下,她正在翻閱老會計送來的、更加精簡的物資清單,眉頭微蹙。糧食的消耗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一些,即使己經削減了老弱的口糧,庫存也支撐不了幾天了。生產組在外面的搜尋收穫寥寥,這片土地早己被飢餓的人群反覆刮過無數遍。
顧庭川坐在她對面的凳子上,手裡拿著一塊布,無意識地反覆擦拭著他那把軍刺。他的眼神有些空洞,顯然白日里看到的慘狀和感受到的怨氣依然在他腦中盤旋。
“庭川哥,”蘇雨寧放下清單,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疲憊,“你還在想白天的事?”
顧庭川擦拭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雨寧,我……我總覺得不安。外面太靜了,靜得讓人心慌。”
“餓得沒了力氣,自然就靜了。”蘇雨寧語氣平淡,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按在他緊繃的手臂上,“別想太多。只要我們穩住,總能熬過去的。”
她的觸碰讓顧庭川微微一顫,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彷彿要從她這裡汲取力量和確定感。“真的能熬過去嗎?我聽到……一些不好的話。”
“什麼話?”蘇雨寧眸光一閃,語氣依舊溫和。
“說我們……草菅人命,說我們是一夥的……”顧庭川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痛苦,“雨寧,我們做的,真的是對的嗎?”
又來了。蘇雨寧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被誤解的委屈和堅強:“庭川哥,對錯,在活下去面前,有時候並不重要。我們只是在做必須要做的事情。他們恨我,怨我,我都能理解。但如果我不這麼做,現在外面就不是安靜,而是徹底的混亂和互相殘殺了!你願意看到那樣嗎?”
顧庭川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那強裝鎮定的模樣,心中那點動搖再次被壓了下去。是啊,相比起易子而食那種徹底的地獄,現在至少……至少秩序還在。他用力握緊她的手,彷彿要給她,也給自己信心:“我明白。我只是……只是擔心你。我怕有人會對你不利。”
“有你在,我不怕。”蘇雨寧順勢靠在他肩頭,聲音低柔,帶著全然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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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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