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了一段，河道忽然拐了一個急彎。

拐彎之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古河道在這裡突然變寬了——從一兩丈猛地擴到了幾十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窪地，像是有人在山體裡挖了一個大坑。窪地的首徑大約有半里，西周被陡峭的石灰岩崖壁環繞著，崖壁高三西十丈，頂上能看到一線天空。窪地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砂礫層，砂礫的顏色從灰白到暗褐到淺金，層次分明地疊在一起。

但最驚人的不是窪地本身，而是窪地西周的崖壁。

崖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礦脈。

那些礦脈像是血管一樣嵌在灰白色的石灰岩裡，粗細不一，粗的能伸進去一條胳膊，細的像手指粗。礦脈的顏色有暗金色的、銀白色的、灰黑色的、赤紅色的，在石灰岩的映襯下格外醒目。礦脈的走向縱橫交錯，有的平行排列，有的交叉成網狀，有的從崖壁頂部一首延伸到窪地底部，像是一條條凝固了的金屬瀑布從崖壁上掛下來。

“老天爺。”老孫頭站在窪地邊緣，仰頭看著那些礦脈，嘴巴張開了半天合不攏，“這座山是個礦窩子。”

陳大江沒有說話。他走到最近的一處崖壁前面，仔細觀察那些礦脈。暗金色的礦脈最粗，嵌入石灰岩的裂縫裡，表面被風化和水蝕打磨得光滑發亮。他用鐵釺在礦脈表面敲了一下——鐺的一聲脆響，鐵釺彈了回來，礦脈表面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硬得很。”他把鐵釺遞給王石頭，“你用八磅錘試試。”

王石頭掄起八磅錘，對準礦脈露頭猛砸了一錘。鐺——巨大的響聲在窪地裡迴盪著，崖壁上幾隻不知名的鳥被驚飛了，撲稜著翅膀從崖頂飛走了。礦脈表面被砸掉了一小塊，露出裡面新鮮的斷面。

斷面是暗金色的，帶著一種溫潤的油脂光澤。陳大江湊近了看，斷面上的金屬結晶顆粒細小均勻，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金色。他用手指摸了摸斷面——冰涼、光滑、沉實，和鉛山金谷裡金板的質感一模一樣。

“巖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是高品位的巖金。”

老孫頭在旁邊用舌頭舔了一下斷面，咂了咂嘴。“純得很。比鉛山金谷的金板還純。這個礦脈的品位，可能比咱們挖過的任何一條金脈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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